憤慨的語調雖有替元樊出氣的意思,但字眼他聽著不舒服。一時語塞,沒有接話。
張芬香手指尖把玩著燙卷的髮尾,眼角稍揚,美豔的紅唇浮起適宜的弧度,“你這股急躁的直性子,一點沒變。說句不中聽的,哪怕你再疼元漓這寶貝女兒,終究她嫁了人,是別人家的媳婦,你寵愛歸寵愛,儘量別摻合別人的家事。”
元樊沒聽懂言外之意,以為她輕看父女間的感情,加上多年未見,他不想在昔日情人的心裡,落下薄情寡義的印象。當下出言解釋:“什麼叫別人家的?元漓就是我女兒。”
護短的態度,生硬的口吻,讓張芬香不悅。不過是小三的女兒,犯得著這麼庇護?虧她還傻乎乎被元樊情深淚崩的場面感動,到頭來也不過是時過境遷,一場愛而不得的執念罷了。
“我知道元漓是你女兒,誰都比不得。”
她輕飄飄的語態顯得滿不在乎,元樊卻從字裡行間,聽出羨慕妒忌的酸味。他對元漓是照顧,是親情。對她是眷戀,是愛情。親情能肆意表達,而愛情他再沒有義無反顧追逐的勇氣。
繾綣悱惻的解釋,他有什麼資格開口呢,已經配不上她了啊。
張芬香蔑視了一眼他欲言又止的神色,僅存的一點情思悄悄埋葬,面容上依然是陳年不變的淡然,“再怎麼說元漓受傷的腿,過段時間便能痊癒,你女婿唐嘉輝的眼睛瞎了,這輩子都不會好。”
“瞎也是他自找的,活該!”不管怎麼比,唐嘉輝永遠比不上元漓在元樊心裡的地位。
張芬香氣得跺腳,鞋跟咚響,她斜睨著元樊,耷拉下嘴角:“家裡還有事,我就不跟你繼續敘舊,先回去的。”
這回見面以高興開始,敗興而歸,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就好像元樊對她專屬的愛,被人瓜分了……她本顧著元樊的關係,不想設計利用元漓的。現在,她改主意了。
……
唐嘉輝精神頹廢,半眼纏了厚厚一層紗布,看起來瘮人。打過麻醉,眼眶周圍的疼痛緩和不少。
他聽護士說,元漓先出院了,心有怨氣,急匆匆往回趕,往家裡到處找了一圈,不見人,猜到元漓可能回到孃家。回想吵架時元漓的警告和威,他忌憚的內心格外煩躁,不禁後悔怒火上頭後做的蠢事。
速度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趕著去元家先接人。才走到門口,撞見唐蘇下班回來。
他還沒打招呼,唐蘇先喊住他:“你這火急火燎的樣子,是去元家請罪?”
為了掩飾尷尬,他錯開話題,“沒你的事,趕緊吃飯休息。”
唐蘇擋在門口阻擾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去元家眼睛可就白傷了。”
唐嘉輝來回踱步,看著她鎮定的深眸,忽然靜下來。似乎從某個時候開始,他越來越倚仗曾看不起的兒子,她這般聰慧,能抱上海家的大腿,應付元家,想來不算難事。思忖片刻,他問:“我去元家為什麼眼睛白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