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冠霞披皆是按照皇后的級別訂製,唯一不同的是,皇后鳳袍上的金鳳為五爪,而婉瑩鳳袍上金鳳為四爪。
梳洗完畢,掖庭署的新任總管太監過來請安道:“皇后娘娘方才傳話說‘今日偶感不適,不能出席冬至家宴,由皇貴妃代為主持大局。’”
楠木雕花椅子裡,婉瑩端坐之上,用一種漠離地口吻說道:“中宮不適,本宮本應親事湯藥,奈何皇后娘娘所託有事,實在分身乏術!煩請公公轉告皇后娘娘,本宮料理完家宴以後,會親自去長樂宮端湯喂藥,直至皇后娘娘鳳體痊癒。”
掖庭總管知趣地回覆道:“皇貴妃娘娘仁心,皇后娘娘沒有不明白不體味的。皇后娘娘心疼皇貴妃身子沉重,免了娘娘的侍疾之苦。”
“如此請代替本宮問皇后安,長樂宮上下務必要妥善侍奉皇后,好讓皇后早日康復。”
皇后不願和婉瑩兩宮對峙,更不願意面的中宮不敵東宮的局面,所以索性稱病退出。
婉瑩也明白皇后向來不願與之爭鋒,所以也在心中感激皇后的大度。
正紅的依仗,浩浩蕩蕩地行駛到松鶴堂。
剛從轎輦上探出頭,婉瑩便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松鶴堂的廊下。
整整三年,凌厲的冬風,吹著華蓋上清脆的銅鈴。
銅鈴叮咚,帶著三年未曾謀面的悸動,伴隨著堂內韶光似水的鐘樂聲,飄進賀佑安的心房。
多年前的盛夏,驀然回首,佳人正在燈火闌珊處。
時隔經年,賀佑安不經意間,在珠翠華蓋中找到了魂牽夢縈的身影。
初相遇,兩人連面都不曾見一下,賀佑安便在心中認定了自己一生所愛。
再相見,摯愛伊人,早已不是當年蓮燈湖畔那個青衣女子。
若不是親眼所見,婉瑩絕不會相信,三年的邊關苦寒,生生將夢中人換了模樣。
賀佑安正與恭親王寒暄,乍見婉瑩依仗,愣在原地,直到婉瑩走近,他才回過神來。
“一別三年,皇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風刀霜劍終究還是磨平了少年郎的意氣風發。恭親王唯恐賀佑安會失禮,賀佑安卻在無人提醒催促下,給婉瑩請安。
那一刻,婉瑩如同將一把劍按進自己心裡一樣,絕命地壓抑住了自己眼角的淚。
然而瞥見賀佑安左側空空的袖管時,被擠進心裡的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你的胳膊怎麼了?”
看到婉瑩落淚,賀佑安紅銅色的臉上,再也沒有云淡風輕,無處可藏的心疼,就堂而皇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娘娘,這三年一切可好?”
眾目睽睽之下,兩個人的聲音都壓得極低。
恭親王唯恐兩人之間的流言再起風波,高聲大喊:“皇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來不及寒暄的兩個人,就這樣匆匆地分開。
婉瑩抬腿邁進松鶴堂,賀佑安屈身行禮,恭送婉瑩入座。
東排次坐上,周玉蔻點頭示意。
婉瑩亦回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周玉蔻次坐上,是剛剛晉封的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