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蓉聽到這話,嘴裡忽然不動彈了,嘴角的酥餅渣滓掉落,粘在衣服的前襟上。
“是啊,娘和紹柏還寄居在王家。我怎麼把這一層給忘記了。”
“小主明白了綠蓉的話?”
“嗯,我明白了,天亮了我就去找妹妹,讓她想辦法接娘和紹松離開王家。”
綠蓉簡直氣炸了,這個榆木疙瘩,真是個豬腦子。廢了半天口舌,等於白磨嘴皮子。
這一招不行,還得另想辦法。綠蓉沒心思跟婉蓉說話,自己心煩意亂地坐在一邊。
“你這幾日是怎麼了?總是氣不順的樣子?”婉蓉吃了幾塊酥餅,肚子裡踏實了許多,試著跟綠蓉攀談。
“沒什麼,沒有氣不順!”
“還說沒有,你現在說話就跟吃了*一樣,到底怎麼了?說出來我幫你排解排解。”
綠蓉惦記著王書生,只能挑撥離間地說道:“小主,今兒這情形你還看不明白嗎?榮國夫人是嫌棄咱們了。”
“你為這事兒煩躁就沒必要了。我是被劉昭儀送進宮,妹妹能不計前嫌為我跟皇上求情,已經是難得的了,再不要說這樣的話,讓別人聽見,反而壞了我和芸兒的姐妹關係。”
綠蓉看著婉蓉不爭氣的臉,真是一百處氣不打一處來。
黎明過了許久依然沒有露出臉,這一日天陰沉壓頂。料峭的寒風沿著長街呼嘯而去。
天亮之後,婉蓉並沒有去迎春宮,因為一個突如其來的訊息,點燃了死寂的皇宮,喚醒了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皇帝。
婉瑩還活著。
曹將軍揹著賀佑安,悄悄地給皇上單獨上了一道密旨。
這道密旨走過天南海北,跨越山山水水,終於在皇上想起榮國夫人的前一刻,擺在紫宸殿的御案上。
曹將軍在信中說的很明白,婉瑩是被京城中的黑道高手追殺。
婉瑩還活著。皇上已經顧不上榮國夫人,劉昭儀,還有剛剛入宮的師容華。還有後宮那些數不清的佳麗妃嬪。
榮國夫人親自送了一碗荷葉湯到紫宸殿,還未踏上丹陛,小林子急急地笑著說:“給娘娘賀喜。”
榮國夫人見小林子喜上眉梢,又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喜事兒,只能笑著問道:“小林子,本宮有什麼喜事兒?”
小林子上前扶住榮國夫人,笑眯眯地說道:“皇上要去福建了。”
榮國夫人一頭霧水地問道:“皇上怎麼忽然想起來去福建了?再說這跟本宮有什麼關係?”
“娘娘,皇上要去福建親迎……”關於婉瑩的稱呼,小林子一時說不出口,卡在那裡。
“親迎誰?”榮國夫人和小林子已經走到殿門口,聽到太后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娘不准你去福建。”
“娘,青兒懷著孩子流落在福建,朕怎能坐在京城等待,朕一定要去福建迎她回來。”
“皇帝,你是一國之君,不可以輕易離開京城。更何況福建剛剛大捷,殘兵餘寇尚未肅清,哀家堅決不能同意你去福建。”
“娘,你就是搬出祖宗家法,就算是廢了朕,朕也一定要去福建。”
榮國夫人聽到這裡,怔在殿外。好不容易送走了癸水,沒想到卻等來了婉瑩。皇上見了她,還怎麼可能會再看自己一眼?
看著喜滋滋衝自己傻笑的小林子,榮國夫人心裡如刀割。這算是什麼喜訊!這比死了爹沒了娘還讓人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