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好不容易聽到婉瑩想吃東西,軲轆起身,問道:“娘娘,這時節這地方也沒有橙子,娘娘若是餓了,我給娘娘那點吃的吧!豆沙水羊羹?杏仁豆腐?這些都爽口利口,娘娘等會兒,我去給你拿。”
婉瑩一把拉住芸娘說:“不了,不折騰了。本宮就是隨便說說。”
芸娘輕輕拍了拍婉瑩說:“不妨事兒,我早就湃在正殿的冰箱裡,取一碗就行。”
婉瑩搖了搖頭,撅著嘴說:“本宮吃不下。”
“娘娘,你剛才說想吃橙子,這就說明你肚子餓了,晚飯也沒吃幾口。”
芸娘說著起身,點了燭臺,笈著鞋,散亂著長髮往正殿那邊走。忽然看見正殿木門的紗窗上有一個一閃而過的黑影,不由得大喊出來:“誰在外面!”
急促地開門,衝出去,院裡空空如也,皎潔的月光將院子照的一清二楚,並沒有任何異常和行跡。
床榻上,紅芙緊緊摟著瑟瑟發抖的婉瑩。
芸娘光上門,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又怕婉瑩擔心,只說:“這隻花貓還是趁早送走了好些,遲早把我嚇出神經病呢!”
婉瑩一聽是花貓,也鬆了一口氣。掙開紅芙的懷抱,靠在床頭,青絲散落成瀑,薄薄的紗衣幾乎看見下面的肌膚之色。
芸娘笈著鞋,拖著一個紅木雕花托盤放在床上,拿了一碗豆沙水羊羹給婉瑩。
“本宮不想吃這個,甜膩膩的。齁的嗓子生痰。”
“娘娘不要這個,要不吃一碗杏仁豆腐吧,下午廚房剛做的。”
“本宮實在吃不下這些。”
“娘娘,你如今做了娘,不能還想小孩子那樣,不為自己著想,還得為肚子裡的小世子著想。”
婉瑩撅著嘴,靠在後背上不動。
芸娘又拿著托盤,取了一婉杏仁豆腐。
婉瑩為難地拿著勺子,左顧右盼地看著芸娘和紅芙,舀了一勺放進嘴中。濃濃的杏仁夾著醇厚的奶香,甜甜的十分爽口。
然而吃了兩口,婉瑩就咽不下去,皺著眉頭搖搖頭,將杏仁豆腐又放進雕花托盤裡。
“吃不下了,再吃就又要吐了。”
芸娘一聽,也不敢再勉強,若是為了多吃一口,把晚飯再吐出來,得不償失。
收拾停當,主僕三人又吹燈睡覺,幽涼的錦瑟居里,蟋蟀的叫聲,還有此起彼伏的蛙聲,不絕於耳。
婉瑩原本,聽著蛙聲,睜著眼睛看頭頂上的帷帳一搖一擺的晃動,腦袋裡飄飄渺渺地想著: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如今還真是這個樣子。若不是昨天受到的驚嚇,如今在這錦瑟居里,日子也算安逸冗長。
不知不覺,三人漸次進入夢鄉,說不上誰比誰誰的更早,但當三人都睡去的時候,肯定已經過了夜裡子時。
也不知睡了多久,芸娘忽然覺得外面似有動靜,再一聽,竟是那隻花貓的叫聲,但因為是貓叫,也沒有多想。
又不知過了多久,聽見花貓站在床邊不停地叫喚,忽然一下子跳到芸娘身上,一下子把芸娘驚得睜開眼。忽然鼻子中竄進煙熏火燎的味道,芸娘甫又睜開眼,幾乎嚇得靈魂出竅。
熊熊的火光將殿內照的通紅,殿裡濃重的煙霧繚繞在寢殿中。
錦瑟居著火了!
芸娘死命地將沉睡中的婉瑩晃醒。
“娘娘,快醒醒,娘娘,快醒醒!”
婉瑩還正在《西江月》的夢裡不能自拔。
紅芙已經被嗆醒,睡眼朦朧間看到殿外熊熊的大火,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兩個人再死亡的驚恐下,終於將婉瑩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