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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漫長一夜

米霍克此時已經換了第四把長劍,單靠右手已經無法快速揮劍,只能雙手持劍殺敵,再次剁翻了面前的兩個敵人,解了要被突破的危機。右面又傳來一陣陣驚呼,米霍克容不得猶豫,提劍大喊讓開,再次殺入敵陣之中。雖早已疲憊不堪,但一整晚的殺伐早已讓流民見米色變,見他衝來,居然不自覺的就想從好不容易開啟的缺口退回去,士兵們見米霍克殺到,原本抵擋不住的缺口立馬得到填補。士兵們齊聲歡呼再次將敵人趕出防禦線,米霍克卻來不及高興,左面又再次告急。米霍克暗罵一聲,再次提劍殺去。

此時早已到了半夜,從天未黑至此時,維克多已經命人五次衝鋒,雖都被擊退,但少年團也早已成了強弩之末,全憑一口氣撐著。死傷極為慘重,已有接近一半計程車兵或死或傷失去戰鬥力。流民的損失更為嚴重,地上留下的屍骸幾乎遍佈每個角落,保守估計此時也有超過五百人失去戰鬥力。陣地也從一開始的密不透風到現在處處告急,米霍克此時簡直成了諸人的心理屏障,每當陣線告急,他總能及時出現幫助將敵人擊退。也總是伴隨著一陣的歡呼趕向下一個需要他的地方。

此時流民們的勇氣與韌性,也在快速的衰減,隨著米霍克再次天神下凡般擊殺衝入陣地的幾名敵人。滿身是血的他在流民眼中彷彿餓鬼一般可怕,也終於再次失去了攻擊的勇氣,轉身逃跑,恐懼的擴散總是無比快速,幾個人的逃跑演變成了所有人的潰退。去的比來的還快,轉眼間流民們再次消失在山路上,除了滿地的屍體血液與殘肢外,什麼也沒留下。只是第六大隊也早成了強弩之末,別說追擊,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所有人都只想趕緊坐在地上,把握難得的時間休息,甚至有人直接就閉上眼倚著武器睡著。

盧克找到整個癱軟在角落的米霍克,揮手讓跟著他的人都散去,才擔憂道:“沒事吧?”米霍克搖搖頭道:“還好,除了疲憊,沒什麼大傷,背上腹部捱了幾下,都止血了。現在情況如何?”

盧克嘆了口氣道:“很不妙,戰損已經接近一半,下次敵人進攻我們可能就要逼不得已讓傷得不那麼重計程車兵重新回到最前面。箭矢基本告罄,還能維持三次齊射。我已經派人去打掃戰場,爭取找到些能用的。而更可怕的是,距離天亮還要三四個小時,我怕兄弟們的精神崩掉。”

米霍克嘆氣道:“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看到盧克震驚的眼神,苦笑道:“我們一直告訴大家堅持到天亮就行,可鬼知道克蘭堡會不會天亮就出來,如果他們睡醒吃了早飯才出來呢?若我們守到天亮,士兵們卻發現援軍毫無動靜,那時才會是我們最危險的時刻。”

維克多一劍劍斬下剛才帶頭逃跑那幾人的頭顱,憤怒道:“三百人,不過區區三百新兵,你們三千人都打不下來嗎?居然還逃跑,你們不要臉麼?”維克多的聲音依舊是無比的平淡,可偏偏流民們無一人敢還嘴或是與他對望,維克多的眼光冷冷掃過全場後續道:“既然你們選擇信任我們,願意歸屬聯盟。我願意不計前嫌,無論你們是逃兵,殺人犯,還是其他什麼,都一筆勾銷重新開始,我們會提供新的身份名字甚至榮耀。但你們也要丟掉你們之所以在這裡的所有混蛋事情。嚴格遵守軍令,做一個合格的軍人。我不管你們之前有多混蛋,但是今晚,你們必須給我攻下這個山頭,打不下來,那就徹底別過罷。”

眼神掃過早已昏昏欲睡的大熊,維克多道:“大熊,休息夠了麼?下一次,你帶人上去。”又轉向所有人:“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天亮前我要看到山頂上再沒有一個能提起武器的人。能做到,那就大把的榮華等著你們,做不到,你們就繼續在黑暗中腐爛至死吧。你們願意像雜碎一樣永遠在這裡擔驚受怕活得不像人樣,還是去聯盟重新開始人生?如果你們還想,就讓我聽到你們的聲音!”維克多滿意的看著下面重新勾起信心和血性的流民,衝更加興奮的大熊點點頭道:出發吧。”又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叮囑大熊:“別和那個擊倒你的小子單挑。不要浪費時間。”

大熊卻自顧自的轉起狼牙棒,如沒聽到般再次帶頭踏上了山路。完全無視維克多和他憤怒的中指

米霍克被山下突然傳來的喊叫聲驚起,而從左右同樣滿臉震驚計程車兵們的臉上,他看出了最不想看到的情緒恐懼,士兵們恐懼到了這個時候還能滿是士氣的敵人,士兵們恐懼敵人一波波不間斷的進攻,士兵們也恐懼不知何時才能天亮等到援軍,恐懼的蔓延總是又快又難以遏制,更何況連盧克米霍克,也對明明已經士氣全無的流民再次煥發生機感到震驚。米霍克又一次跳上高臺,大聲道:“他們害怕了,他們死的比我們多五倍,他們一直在不利的環境下作戰,進行徒勞無功的進攻,被我們的勇猛一次次擊退。現在他們已經害怕了,再用聲音給自己最後一次壯膽,我相信只要咱們守住這一次,他們一定會放棄,他們害怕被兩面夾擊,兄弟們,堅持住,我們都可以回家!”米霍克舉起手臂高呼,士兵們快要潰散計程車氣,也總算再次提了起來。米霍克心裡卻無半點開心,若這次打退,還有下次呢?下下次呢?

現實容不得他再次思考,月光下已經照出敵軍的身影,而打頭的,赫然是一晚上都沒再出現的大熊,大熊手持比他那高大身材還要長出不少的狼牙棒,不住的揮舞著,顯然一晚上的休息後,此時的他有無限的精力著急釋放。

“就位,所有人就位!”盧克大聲命令道,此時的盧克同樣滿心不安,剛才在屍體上撿來的箭矢,也只勉強夠五十人的射手團每人再多射出兩箭,其他一些鈍器長槍之類可投擲物,也分給了最前排計程車兵做唯一一次的遠距離攻擊。最前排計程車兵已不再需要指揮,早早進入自己的位置,米霍克則是看準了大熊,知道若讓他衝入己方人群,後果將不堪設想。大熊是那種可依靠個人武勇來影響雙方士氣的人,無論如何,要將他攔截在陣地之外,緊了緊恢復了知覺的右手,抽出長劍喝道:“兄弟們,準備。”

流民們卻遠遠的停在了幾十部外,大熊率眾而出道:“那個用劍的小子呢?滾出來。”

米霍克心想難道這傢伙又要和我單挑?對整個部隊而言,這將是一次絕好的機會,能擊殺這個一看就是領袖的傢伙,此消彼長下,活過今晚的機率將更大,念及此。不待盧克有反對的機會,跳出道:“我以為是誰,運氣好命大的大個子,你是剛回家找媽媽哭鼻子回來了麼?”

大熊顯然已經無數次受過類似的嘲諷,悠悠道:“你們所有人都給我記住這小子,給我往死裡砍!拿下他人頭的,要什麼給什麼。”居然毫無單挑的想法。自己更是朝遠離米霍克的方向衝去。米霍克哪想到這看起來沒一點腦子的傢伙居然如此不按套路出牌,叫自己出來居然是為了讓別人殺自己,大叫上當。

但米霍克更不敢讓大熊接近陣地,他空手接住千餘斤實木的畫面還在眼前,這種力量配上他的長兵器,一旦突入陣中,造成的破壞將無法估量,也只能朝大熊的方向衝去。盧克也知道大熊和米霍克之間的勝者將會決定能不能守住這一次,也不再阻止,下令箭手射出又一輪的箭雨,而第一排計程車兵也齊齊扔出早已備好的長槍,頭盔,斷劍等等五花八門的武器,只求能在流民接觸前給予最大的傷害,但在千餘人的大部隊面前,這種殺傷力實在不足一提,後面的人踩著前面人的屍體,就再次衝到陣前,第一排的槍手早已明白自己的職責,從槍孔中一次次向對手攻擊,高處計程車兵則盡力將要衝入陣地的流民阻擋在原地,每當有人躺下,都會有新人補上位置,誓不讓流民前進一步,好在山路狹窄,同時只能有十餘人交戰,流民們又需半仰著頭。士兵們居高臨下佔盡方位優勢,才能苦苦守到此時。

只是這次的流民不知為何,無比的悍不畏死,沒了前幾次的畏畏縮縮,幾乎在用自己的胸膛和生命為身後的戰友開路。總有敞開胸膛就跳上鹿角抱住一個士兵翻滾而下的瘋子,結果往往是雙方一同慘死。又有抱著已經刺入身體槍孔裡的槍牢牢不鬆手,為戰友爭取時間的人,用自己一命帶走對手一命。

接觸之下,面對不要命的流民,第六大隊計程車兵終於感受到了恐懼,面對這些明明已經殺死,卻拼這最後一口氣帶走自己性命的瘋子,第六大隊開始了後退,漸漸放棄了最前面的陣地。盧克早早發現不對,他知道一旦對手全部踏上平地,自己這些人將再無機會。連續下令弓箭手發動射擊,五輪齊射轉瞬即逝,也總算將流民們稍稍擊退。射空了箭矢的弓箭手們扔下長弓,拔出佩劍。此時他們是整個大隊精力最為充沛的五十人,盧克也扔掉號角,拔出長劍,帶領這最後的生力軍踏上戰場。五十生力軍的到來,為士兵們再次帶來了希望,吼叫聲中,總算再次讓流民退到營地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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