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色不早,陳韶和廖時雨才向衛辰拜別,衛辰起身相送。到了衛府門口,衛辰這才發現,門外竟是候著三名士子,不禁有些詫異,當即喚來元安相詢。
元安恭聲回稟道:“這些都是前來拜見的新科貢士,前前後後足有兩三百人遞了帖子,小的知道少爺您素來不喜張揚,已經想辦法送走了大半,這才只剩下這三人。”
“做的好。”衛辰問清楚情況後,立馬讚了元安一句,心裡卻是有些後怕。
會試之後拜謁座師,確立師生關係,這條途徑光明正大,受到世人公認,並且朝廷對此也是持肯定態度。
可自己又不是考官,一個兩個也就罷了,眼下足足數百名新科貢士上門拜謁……哪怕他們是先拜見過會試主副考官之後,才來的衛辰這裡,也實在是太惹眼了。
還好元安夠機靈,及時把人給驅散了,只留下了這三人,沒有搞出太大的動靜來。
不然,衛辰這個侍講學士只怕還沒正式上任,就又要挨御史的彈劾了。
說話間,門外的新科貢士們已是注意到了衛辰,紛紛上前揖拜。
“若非知州大人,我等鄉試便已落榜,何談今日南宮中式?知州大人待我等恩重如山,請受我等一拜!”知州大人?
衛辰微微一愣,當下舉目望向面前這三名士子,果然覺得有些面熟,正是以郭進為首的禹州士子。
衛辰看了眼身旁的元安,頓時明白了他為何獨獨留下了這三人。衛辰在禹州一任三年,期間講學不綴,和禹州出身計程車子之間自是有一段香火之情,與旁人不同。
衛辰這時也大概猜到了,為什麼會有數百人前來拜見。肯定是那本《談文錄》帶來的副作用。
會試之前,鄉試時創造了禹州奇蹟的《談文錄》就已經在汴京流傳開來,考生們藉此精進了文章,取得了理想的成績,自然要來拜謝衛辰這個作者。
其中又以禹州士子受益最多。科舉之中,鄉試是最殘酷、淘汰率最高的一關。
往年禹州一科都難出一個舉人,今科卻是靠著一本《談文錄》,一口氣出了十六個。
舉人多了,中貢士的機率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加上郭進,禹州今科一共三人中式,已經是創造了禹州科舉的歷史。
至於別的地方計程車子,接觸到談文錄的時候,鄉試都已經結束了,效果自然不會那麼明顯。
畢竟《談文錄》是衛辰針對鄉試所作,目的就是提高禹州的舉人數量。
到了會試的時候,《談文錄》雖然仍有一定作用,但已經不是那麼的明顯,還是考生自己的天資悟性更為重要。
想到這裡,衛辰不由有些慶幸,幸好《談文錄》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科舉神書,對會試成績效果有限。
否則的話,恐怕不止數百人,而是一半的新科貢士都要到衛府來拜謝,那才是真正將衛辰置於風口浪尖之上。
還是太心急了……衛辰這回也算是長了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