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王府,後花園。
園中有一片佔地廣袤的人工湖泊,湖心有亭臺水榭,佈局精巧雅緻,充滿神韻與詩意。
近來,每日黃昏時,兗王便會召集一些人到湖心的涼亭內,佈置酒菜,掛起燭臺,一群人在亭內高談闊論,效彷魏晉狂士遺風,往往通宵達旦,直至賓主盡歡而散。
兗王召集友人在王府聚會一事,並未有所遮掩,諸多王府屬臣,乃至皇城司佈下的眼線全都看在眼裡。
趙真聽到皇城司的稟報,對兗王的知情識趣亦是頗為欣慰。
他已經下定決心,要立邕王為儲,只是尚未下發明旨而已。
只是,邕王繼承皇位後,該如何安置兗王,一直讓趙真頗為頭疼。
如今兗王這副閒散做派,表明了是向邕王認輸,
在趙真看來,這是兗王自知儲位無望,意志消沉,準備放下奪儲之心,安安穩穩做一個逍遙王爺。
趙真自然樂見其成。
他不願見邕王和兗王鬥得你死我活,還特意召二人進宮,以兄弟手足之情好生勸導。
先是讓兗王立誓終生不叛,又讓邕王立誓,絕不苛待兗王,保他一生榮華富貴。
在趙真的見證下,兗王與邕王先後立下誓言,而後抱頭痛哭,哽咽不已,再不提從前互相作對之事。
見二人兄友弟恭的和諧模樣,趙真自是十分高興,殊不知當日兗王回府後,一連摔碎了多少隻茶碗。
趙真讓邕王和兗王所立的誓言內容,其實已經說明了他的選擇:他要立邕王為太子。
這也就意味著,兗王徹底被逼上了絕路,兗王根本不會相信,邕王會像在趙真面前保證的那樣善待自己,以邕王對自己的恨意,等邕王登基之後,不把自己挫骨揚飛就算不錯了。
這日過後,兗王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徹底幻滅,與之相應的,兗王邀請人進後花園湖心亭談古論今的次數越發頻繁。
看起來他們好像是在湖心的涼亭中暢談古今,吟詩作賦,實際上他們是故意將聲音傳出去,讓暗中的眼線聽到。
大部分的時候,兗王等人都是在竊竊私語,謀劃大逆不道之事。
選在湖心的涼亭是兗王的主意,涼亭四面臨水,可以最大程度地杜絕旁人竊聽的可能。
亭內所有無關之人全部被屏退,留下的都是身家性命依託於兗王身上的心腹之人,這些人早就在邕王那裡掛了名,兗王要是真的倒臺了,他們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此時已漸近入秋,夜裡的寒風有些凜冽,可亭內眾人卻是絲毫不覺,除了外圍幾個負責打掩護的,其餘幾人都是神情凝重,以兗王為中心,悄聲商議著大事。
】
一名白麵文士壓低了聲音,如蚊蚋般悄聲道:“臣已經收買了兩位軍都指揮使,六位營都指揮使,昨夜臣秘密會見他們時,他們已經承諾,願為殿下效死。”
兗王聽到手下幕僚的稟報,頓時眼露精光,對這個好訊息振奮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