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這些庶吉士日後站在朝堂上時,無論他們與衛辰的政見是否一致,心裡都得顧念著今日這份香火之情。
可以想見,若干年後,這些門生故舊,便將與衛辰荊溪社的同年同鄉們一起,以衛辰為核心,成為一股在朝堂之上舉足輕重的力量。
不過話說回來,幾年之內,這些人還是指望不上的。
荊溪社裡最出息的陳韶、盛長柏他們,還只是翰林修撰、翰林編修這樣的小官,一時半會兒肯定派不上什麼用場。
衛辰想要辦成什麼事,還是得抱住天子的大腿,緊跟韓章的腳步才行。
身為侍講學士的第一日,就這麼不知不覺過去了。
放衙後,翰林院的舊識們邀請衛辰一起去小聚一番,這是題中應有之義,衛辰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衛辰的好友盛長柏、王堯臣,學生陳韶、廖時雨、盛長楓一個不落,李祚昌、蔡瑄、呂寧等人也全都到場。
眾人在翰林院不遠的清風樓要了個雅間,喝酒暢聊,談酒,談花,談茶,談美食,就是不談公事,倒也頗為愜意。
衛辰陪著喝了幾杯,眼看時候不早,就要起身告辭。眾人都知道他新婚燕爾,倒也沒有人不識趣地強要衛辰留下來,只是嘿嘿笑著打趣了幾句,便放衛辰先走了。
衛辰回到老雅巷的衛宅時,傍晚的霞光已經佔據了大半幅天幕。
一進家門,衛辰就看見不少女使婆子正拿著抹布水桶,仔仔細細地打掃著每一個角落,他叫個人來問了問,才知道原來這是兩位夫人的吩咐。
衛辰平時雖然也算乾淨整潔,但男人眼中的乾淨,和女人眼中的乾淨,定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以前可以湖弄過去的地方,自從衛家迎來女主人之後,就再也不能視而不見了。
別看如蘭和明蘭在衛辰面前乖巧可愛,但真到了管家的時候,一樣能板起臉來把犯了錯的下人訓得狗血淋頭。
她們雖然年紀不大,但出身官宦人家,自幼受過孔嬤嬤的宮廷禮儀教育。
只是站在那裡,便自有一份當家主母的氣質,沒有半點小家子氣的寒酸,溫溫和和的眸子蘊含不怒而生的威儀,一開口就能鎮得住場面。
衛家下人雖然來歷頗為複雜,甚至有宮中御賜的女使,但在如蘭和明蘭這兩位夫人面前,也是唯唯諾諾,不敢有半點造次。
衛辰腳步匆匆地趕回後宅時,屋裡正亮著燈火,隱隱約約還能看見燈下坐著兩道朦朧倩影。
看到這一幕,衛辰心中忽的湧起了一陣暖意。
在禹州的三年裡,偌大的州衙後宅,對於忙忙碌碌的衛辰來說,不過就是個讀書和睡覺的地方。
而今日衛辰忙完公務再回到後宅時,卻第一次有了一種家的感覺,安心舒適,彷彿只要回到了這裡,白天再多的煩惱和疲憊都會一掃而空。
“這感覺,真好!”
衛辰嘴角揚起笑意,不自覺地加快了腳下步伐。
靴底踏在屋外石板上的響動,引起了燈下倩影的注意,衛辰推開屋門時,恰好迎上兩張宜喜宜嗔的嬌美容顏。
衛辰微笑著張開懷抱:“二位娘子,你家夫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