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恭敬,實則唯恐避之不及,大概是受了林噙霜的囑託,要和我保持距離吧?”
衛辰望著墨蘭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他可以將盛長楓拉回正途,對墨蘭卻是無能為力。
到了汴京後,盛長楓便已搬出了林棲閣,自己有了一個小院子,就在二哥盛長柏的隔壁,在盛長柏的監督下不沾俗事,潛心向學,連生母林噙霜想見她都得事先求得盛紘同意。
但墨蘭是女兒身,不可能像長楓這個男孩一樣獨立,依舊還要與林噙霜朝夕相處,耳濡目染之下,心性難免會受到影響。
莊鈞歷經世情,洞察人心,一個上午的功夫,就看出了墨蘭的心思秉性,故而一來就讓墨蘭背誦《女戒》,一番苦心,也不知墨蘭能體會到多少。
衛辰感慨一番後,便收回了目光,望著面前站著都不安分的小傢伙,笑道:“好了,輪到你了,把功課交上來吧。”
“小先生,請指教。”明蘭笑嘻嘻地把一沓蘸滿墨跡的紙遞了上來。
莊鈞給明蘭佈置的作業是寫五十個“永”字,參照的是王右軍習書所用的永字八法,這也是教導書法入門者常用的方法。
蘭亭序的第一個字就是永字,永字只有五筆,卻包含了點橫豎撇等八體,可以說囊括了書法裡的一切變化,故而有寫好一個永字能通一切的說法。
而莊鈞之所以讓明蘭練字,其實是看出了她那顆躁動不安的小心臟,想要以此磨練她的耐心。
衛辰接過明蘭寫完的那一沓紙翻了幾張,腦子裡頓時蹦出好幾個形容詞:春引秋蛇,歪七扭八,雜亂無章,不堪入目,慘不忍睹……
衛辰黑著臉,抬頭看向面前的明蘭:“這些字都是你寫的?”
明蘭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衛辰。
衛辰被氣笑了:“也對,除了你,還有誰寫得出這等大作?我看小桃那手鬼畫符都要比你強些!”
捱了一頓批,明蘭照樣不以為意,朝衛辰擠眉弄眼道:“表哥,咱們可是一家人,你就通融通融,讓我過關吧。”
“我通融你,誰通融我?正因為你我有親,我才要更加嚴格地要求你!”
衛辰被明蘭的嬉皮笑臉氣得不輕,也就是他沒有鬍子,不然非得給明蘭表演一個吹鬍子瞪眼不可。
明蘭也知道自己不佔理,訕訕笑了笑:“表哥,半年前小娘就讓我練字靜心,我練了許多日子都不見寸進。雖然莊先生教得好,可也不能立馬見到起色啊,要不你再容我幾天,興許過個十天半個月,我這腦子就突然開竅了呢?”
“你啊你啊,慣會狡辯!”
衛辰指著明蘭,沒好氣道:“我看你就是忙著瞎玩,根本沒在功課上下工夫!”
“表哥~~”
明蘭施展出撒嬌大法,纏著衛辰低聲哀求。
衛辰絲毫不為所動,依舊鐵面無私,把明蘭交上來的那沓鬼畫符往桌上一甩,沉聲道:“罰你回去抄《大學》,明日早課交我!”
明蘭聞言小臉一苦,《大學》雖然是四書中字數最少的一部,但也有將近兩千字,真要全抄下來,今天晚上她都不用睡覺了。
明蘭憤怒地攥起小拳頭,正欲對衛辰的暴政表示抗議,卻又聽見衛辰澹澹道:“你若是不認罰也可以。下了晚課,我會去沁雲院一趟,和姑母談一談你今日在學堂上的表現。”
聽到衛辰居然無恥到連告家長這一招都使出來了,明蘭心裡對衛辰十分鄙視,不過,她的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不就是抄書麼,我抄!保證明日早課前,交到小先生您的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