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董仲舒創立天人感應學說後,上至天子,下至庶民,都相信上天能感應人事,預示災禍。湎
祭天大典上,突然遇到大風,不僅刮斷了幡旗,還驚嚇了聖駕,導致趙真至今還昏迷不醒,很難讓人不聯想到是上天降罪。
一時間,盛紘和盛長柏心裡都有種風雨欲來的危機感。
盛長柏回頭看向廣場上,大部分的官員都已散去,唯有邕王和兗王還堅持跪在殿外,一副孝心可嘉的模樣。
可任誰都知道,他們心中只怕早已如同敲鑼打鼓一般地熱鬧了。
他們已經被冊立為皇子,有繼承之權,趙真一旦有事,得利最大的就是他們,只是不知道具體會是他們之中的哪一個。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趙真的病情牽動著千萬人的心。湎
不知道有多少人,豎著耳朵等著端誠殿內傳出來的訊息。
天子危在旦夕,皇位或將易主,政局劇烈的變動,在這過程中,既有登天的良機,也有潑天的禍患。
反正盛家絕不會摻和,盛紘不會,盛長柏也不會。
第二日,在太醫的施針和灌藥下,趙真悠悠醒來,終於讓殿內守候的韓章等人心裡的大石頭落了下來。
只是趙真雖已清醒,但身體依然虛弱,只召見了韓章等幾位大臣便不再見人。
沒多久,端誠殿中傳出旨意,今日罷禮,立刻擺駕回宮,待天子身體好轉,擇期再行祭天大典。
啟程之前,邕王請旨隨駕服侍趙真起居,趙真沒有拒絕。湎
兗王后知後覺反應過來,也想要一同隨駕服侍,卻是為時已晚。
“這天,要亂了……”
回城的路上,盛紘望著陰沉沉的天色,忽然對兒子感慨道。
盛長柏贊同地點了點頭。即便趙真熬過了這一關,可經此一事,大臣們肯定不會再信任他的身體狀況。
這也就意味著,拖延已久的皇儲之事將會再度被提上議程。
而且,這一回,趙真再也沒借口推脫了。
趙真之後,究竟誰能登臨大寶,很快就會見分曉。湎
目前來看,似乎是邕王佔住了先機,兗王稍遜一籌。
但沒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究竟如何。
回到汴京的家中後,盛紘叫來兒子盛長楓,囑咐道:“這些天安心在家備考,不要隨便外出,更不準惹是生非。”
盛長楓自是點頭答應,他如今在衛辰的諄諄教導下性情大改,一門心思都撲在即將到來的春闈上,哪有閒心出去玩樂。
囑咐完兒子,盛紘想了想,又讓人去衛府把未來女婿衛辰請來。
衛辰也聽說了昨天的事,對如今的時局早已心中有數,他也知道盛紘叫他來的原因,無外乎就是叫自己不要摻和其中罷了。
衛辰當著盛紘的面連連點頭稱是,心中卻是另有計較。湎
他在禹州苦心經營了兩年半,要是到頭來派不上用場,豈不太過可惜?
…
況且,只要籌劃得當的話,未必會有什麼危險。
祭天大典過後,汴京城中暗流湧動,但那多是官場上的勾心鬥角,只要還沒改朝換代,就暫時影響不到進京趕考的舉子。
天佑九年,二月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