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政殿外,觀禮臺上。
先前聽到曹皇后問及新科狀元衛辰的親事,在場一眾官卷不由暗自揣測,曹皇后這是有意為衛辰賜婚。
一時間,尚有適齡女兒待字閨中的幾位夫人心思都活泛了起來。
王若弗站在盛老太太身邊,親眼目睹了今日的傳臚大典上衛辰是何等的風光,後來中書舍人宣讀加贈衛辰五品朝議大夫的聖旨,王若弗也是聽得清清楚楚。
她此刻已然明白,以衛辰六元及第的出身,加上所受的恩榮,如果曹皇后真要為衛辰賜婚,那女方要麼是宗室貴女,要麼就是出自宰輔閣臣之家。
至於盛家,恐怕根本不會在曹皇后的考慮範圍之內。
“要是我早與衛辰將親事定下就好了。”這些日子,王若弗每每思及此事,都是無比懊惱。
而此刻站在觀禮臺上,看見周圍一眾豪門命婦對衛辰虎視眈眈的眼神,王若弗心中這種懊惱的情緒更是劇增了數倍。
想當初衛辰初到盛家拜訪時,尚未參加鄉試,頂多就是一個頗有前途的年輕秀才罷了,盛家主動與他結親,還算是衛辰高攀了。
可如今呢,反倒是盛家配不上衛辰了,悔之晚矣啊!
當然,這也怨不得王若弗目光短淺。常言還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呢,誰又能想到衛辰竟然只用了區區五年,就從一個出身寒微的鄉下蒙童一躍成了風光無限的六元郎?
“別傻站著了,好不不容易進宮一趟,還不帶上女兒去給皇后娘娘見禮?”
正當王若弗心神不屬之時,身前的盛老太太忽然回頭瞥了兒媳一眼,開口提醒道。
“是,母親。”
王若弗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應了一聲,可抬頭望了眼曹皇后周圍簇擁著那些官卷,她心裡卻又打起了退堂鼓。
這會兒能跟曹皇后說上話的,要麼是王妃郡主,要麼是誥命夫人,王若弗一個五品小官的官卷,實在不好意思往上湊。
盛老太太見兒媳婦頓足不前,立時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畢竟這還是王若弗第一次進宮,有所顧忌也是正常的,盛老太太倒是也能體諒她。
盛老太太將身子往後仰了仰,讓自己與王若弗距離更近,而後抬了抬下巴,看向曹皇后所在的方向,低聲道:“你仔細看看,那些和皇后娘娘說話的官卷們,是不是都在悄悄把自家女兒往皇后娘娘跟前推,你覺得,她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王若弗愣了愣,然後有氣無力地回答道:“自然是為了皇后娘娘先前所說的賜婚之事,她們都希望自家女兒能入皇后娘娘的眼。”
“那你呢,你想不想?”
“自然是想的,可是……”
“哪有那麼多可是!既然想,那就去做。就算不成,試一試也掉不了二兩肉。”
盛老太太目視王若弗,肅容道:“你好好問一問你自己,是你女兒的終身大事重要,還是你一時的臉面重要?”
聽了盛老太太這一番話,王若弗羞得無地自容,訥訥道:“自然是女兒的終身大事重要。”
“這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