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別的,只是因為舉人要參加會試,需得同鄉京官出具印結,替自己作保方可。
盛紘對於此事十分熱心,不僅給宥陽籍的舉人們作保,還勉勵了他們一番,與他們說了好半天會試的訣竅。
當然去,盛紘最看重的還是衛辰,此時此刻的他,比起在揚州初見衛辰時,又熱情了幾分。
如果衛辰只是一個舉人,當然不值得盛紘這樣做,可衛辰不僅僅是解元,還是最有含金量的江南省解元,考中進士的機率幾乎就是十成十。
面對一位背景深厚的未來進士,盛紘當然要慎重以待,不僅絲毫沒有京官的架子,還拉著衛辰嘮起了家常,語中不吝讚美之詞。
“賢侄才學驚世,若是天時地利人和,連中六元也不是奢望啊!”
盛紘這話很顯然是吹捧,但聽到衛辰耳中,仍是讓他心中一動。
縱觀科舉千年歷史,連中六元者,也就只有一位而已,至於大周開國以來,更是未有一人。
連中六元雖然難如登天,但衛辰卻是所有人眼中最有希望的。算上鄉試的解元,他已經連中四元了。
倘若衛辰真能如盛紘所言,連中六元,那恐怕真的會震動朝野,只此一項,就足以青史留名了。
只不過,衛辰在這種事上向來冷靜,不會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他的首要目標就是考中進士,當然,在這個基礎上,名次越高越好。
至於什麼連中六元之事,那完全就是靠運氣,此時多想也是無益。
離開盛府後,衛辰等人拿著路引和官方文書,前往禮部蓋章,也就是所謂的“印卷”。
衛辰這種新科舉人還好,往屆考中的舉人,還需要把自己鄉試的文章一起帶去,並在試卷上填好詳細資訊,方便禮部安排考房和座位。
從禮部回來,衛辰就把全部精力放到了會試上,整日閉門不出,連盛家來探望的人也一樣拒之門外,只為專心備考。
二月初九這一天,到了四更天時,衛辰就被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這是寺裡的和尚在一間一間禪院地拍門拍窗,叫考生起床。
衛辰的書童元安也在外面拍著窗戶:“少爺,四更天了,該起了。”
“知道了。”
衛辰應了一聲,當下起身下床,穿上了衣裳和鞋子,又戴上了純手工製作的護腰和護膝,只覺渾身都是暖融融的。
剛打了一盆熱水進來的元安見了穿戴整齊的衛辰,不由讚道:“少爺好精神啊!”
衛辰笑了笑,拿毛巾沾溼擦了擦臉,只覺疲倦頓消,而後便戴上帽子,外遮罩衣,走出門去。
天邊夜色還未散去,寒風襲來,颳得臉上如刀割一般,衛辰下意識地摸了摸衣服裡面護腰和護膝的位置,想著:要是再來個圍巾就更好了。
這時候,大報恩寺裡的租住區已是熙熙攘攘起來,各間禪院都開啟了門,還能聽見搬動行李的聲音。
元安揹著考箱在後,衛辰提著燈籠在前,邁步走到大堂上,但見盛長柏、王堯臣等二十餘名荊溪社社員大半已在此坐著,正吃著早食。
衛辰也坐下,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和眾人說說笑笑。
待吃得差不多了,外面忽然傳來馬車碾過青石板的悶響,堂上的說笑聲頓時為之一靜,眾人臉上都露出肅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