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儀忽然睜開眼來,朦朧著雙眼看向身邊的公子成,看著看著,她突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阿成,我只有你了,你得好好待我,嗚嗚嗚……我不要一個人……”葉子儀摟著公子成的頸子,哭得很是傷心,公子成將她抱在懷中坐起身來,放她在腿上,如同哄孩子一般輕拍著她後背,一時卻說不出話來。
葉子儀哭了一會兒,抽噎著道。“阿成,你等我,等我找到秦王寶藏,聽……聽說那裡有件寶貝,可透過去未來,到時候,我、我帶你回家去,看看我的家,然後啊,我出去打工賺錢,你在家貌美如花,我們一起過日子,再沒打打殺殺,你說,好不好?”
“你……要回一千年後?”公子成猶豫著問出口,連自己都有些不信。
“是啊,一千年以後,嘻,你知道嗎?一千年後,有個歌手,叫林俊杰,我可喜歡他的歌了,有一首,就叫一千年以後,可好聽了,我唱給你聽啊。”
葉子儀說著話,輕輕唱起歌來,她閉著雙眼,聲音極輕,斷斷續續地唱著,唱著唱著,她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慢慢安靜了下來。
公子成抱著熟睡的葉子儀,面色始終變幻不定,他緊緊地盯著葉子儀那桃粉菲菲的面頰,黑眸中現出一絲慌亂。
屋內紅燭燃了過半,更漏滴噠有聲,房門輕響,拂右走進門來,在寢室外張望了張望,見公子成抱著葉子儀坐在榻上發呆,他不由上前把出神的公子成打量了一番。
“拂右。”
公子成突然出聲,把拂右嚇了一跳,他趕忙拱手,輕聲應道。“臣在。”
“今日樓內侍候的婢子,都殺了。”公子成淡淡開口,聲音冷如寒冰。
拂右一愣,不甚確定地道。“這……王上,全殺了?”
“殺。”公子成看了眼懷中的葉子儀,沉著臉道。“今日進過這院中的,一概處置,即刻去辦。”
“是。”拂右點頭應了,猶豫著道。“阿美她……”
“阿美與媚娘,且看她們記不記得子儀說的話,若是記得,拂右,一併處置。”公子成說罷,側身將葉子儀放回榻上,轉頭肅容對拂右道。“事關子儀生死,不可馬虎,今日樓上子儀所言,你與那阿四,不可外洩一字,與他言明,若有外洩,等同背主,必殺之!”
“是。”拂右也知道今天葉子儀所說的有多讓人震驚,初聽著是在玩笑,細想卻讓人背後生寒,如果外人知曉,葉子儀必然遭殃,公子成所做的,是最穩妥的辦法。
“去罷。”公子成吩咐罷了拂右,輕捏了捏眉心,邊給葉子儀蓋被邊道。“莫要旁人知曉。”
“王上放心,臣明白。”拂右點頭離去,順帶將外頭伺候的兩婢先打暈了,丟出了樓外。
公子成長吁了口氣,站起身來解開了腰上玉帶,脫下外袍動作極輕地躺在了葉子儀身側,輕撫了撫她溫熱緋紅的面頰,公子成低嘆著把她納入懷中,緊緊地閉上了眼。
“子儀,我該怎麼做?你才會在我的身邊?”
慢慢睜開眼睛,黑沉的眼望向床帳上燈火映出的身影,公子成眼中一片迷茫。
院中隱隱傳來幾聲低低的慘呼,公子成眼眸轉了轉,起身走向外間的廳堂。
開啟大門,一陣寒風便灌了進來,公子成踏出門去,關了房門,站在門口盯著月下的院落一動不動。
過了大約一柱香功夫,拂右帶著兩個青衣衛進了院子,見公子成站在門口,忙上前抱拳。
“王上,那些婢子都處理乾淨了。”
公子成看著院牆後的星空,淡淡地道。“告訴管事,莊裡的婢僕明日全部清出,一個不留,再調新人過來。”
“是。”拂右抱拳應了,問公子成道。“王上,樓內還要尋人伺候麼?”
“不必了,下去罷。”公子成看著拂右等人離去,長長地籲出口氣來,仰望著那頭頂的明月,俊美的面容帶了一絲苦色。
五年的分離,終於能相聚,卻又來了個千年之隔,她是誰不重要,她從哪裡來也不重要,可是,若是有一天,她會離去呢?他如何跨越千年?去哪裡尋她?
想到這裡,公子成一陣心慌,他猛地轉過身去,開啟房門,直直衝進了寢室,看著燈火下睡得極安穩的葉子儀,他不自覺地大大鬆了口氣,慢慢轉身又將房門掩上,定了定神,緩步走回榻旁。
躺回葉子儀身邊,公子成重又抱起她,喃喃地道。“子儀,不要走,永遠也不要再棄我而去。”
紅燭噼啪一聲,爆出一串燈花,映著公子成蒼白的面頰,室內靜得呼吸可聞,只有那更漏聲最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