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夫人對公子闢的態度極是不滿,雖然臉色不好,卻是把心頭的憂慮說了出來。
“這些你不必操心,我自有道理。”公子闢抬手捏了捏眉心,語帶告誡地道。
“華女,從前你在府中胡鬧我不理會,明日授了鳳印,不可再為難宮中諸女了,為我王后,必得使宮中雨露均霑,皇嗣昌盛,不可以王后之尊獨享聖寵,可記得了?”
“王上怎麼這時候提這個?記得我初入公子府時,王上曾說過只鍾情於阿華一人的,如今王上登了皇位,如何便不作數了?阿華傾慕王上,王上也要對阿華始終如一啊!”
華夫人說著,抬袖抹了抹眼角的淚,吸了吸鼻子道。“王上!阿華不服!”
“好了!都什麼時候了,還計較這些?你不知我手邊有多少事要理麼?竟在我殿中吵嚷,真是有失風儀!”公子闢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皺著眉道。“且退去!有事過了明日再說!”
華夫人氣得雙頰通紅,卻是不敢違抗,盯了公子闢好一會兒,她才不甘心地道。“是,臣妾……遵命。”
瞟了眼緩緩退出門去的華夫人,公子闢暗自白了她一眼,他深吸了口氣,拿過幾上一卷奏章看了起來。
這一卷書簡還未看幾行,外頭又有人報。“王上,左相率諸臣請見。”
“什麼?!”
公子闢手一抖,卷書一下掉在了几案上,‘啪’地一聲,那聲音又響又亮,分外清晰,他正呆怔著時,就聽外頭一陣腳步聲響,又一個侍人跪在殿外稟道。
“公子,右相攜太史官請見!”
大梁地動,舉國震動,皆因這一異象發生在星象熒惑守心,太白犯主之後,國內流言四起,短短半天時間,已經是議論紛紛,連周邊的城池都傳了開來,在都城中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公子闢站在乾元殿外,看著外頭近百個臣工,暗自咬了咬牙,定了定神上前一個長揖清聲開口。
“諸公有禮。闢不知諸位前來宮中,所為何事?”
為首的兩個老者中紅衣的那一個上前,對著公子闢一拱手道。
“太子,今日地動,又有熒惑守心,太白犯主之異象,都城之中謠言四起,我等前來,是請太子至太廟祈告先祖,祭祀上天,為天下萬民祈福的,萬望太子即刻隨我等前去行禮,以平息上蒼之怒。”
“太子,太史官亦在,近日異象接二連三,乃是大凶之兆,太子明日便要即位,不可不求告上天,為大梁降福啊!”與那紅衣老者站在一處的紫衣老者也走上前來,向著公子闢一拜,言辭懇切,卻也是不容推拒。
聽到‘太廟’兩個字,公子闢直是背後發涼,他看了眼這滿宮院的大臣,咬了咬牙,向著眾人深深一揖道。“闢,必不辱命!”
眾臣見公子闢這樣痛快,也不多話,便就站在院中等著他沐浴更衣完畢,跟隨著一身太子冠服的公子闢,浩浩蕩蕩地向著太廟方向走去。
太廟在皇城東側,這百來人隨著公子闢一路行到太廟,已是日頭偏西,歸鴉聲聲之時,太廟外綵緞飄飛,早有神官在門口候著,見到公子闢前來,那神官趕忙迎上前來。
“王上。”
公子闢打量了那神官一眼,點點頭就往裡走,跟在他身後的那紅衣老者忽然上前,打量著那神官道。“咦?你是何人?往日掌管太廟的司禮官何在?”
“回左相,邢老告假,今日由小子主持祭禮。”那官員偷瞄了紅衣老者一眼,深深一揖。
那紫衣老者也走上前來,沉聲詢問那隨行的太史令道。“太史官,邢老可有告假?”
“回右相,不曾告假。”
“哦?”兩個老者對望一眼,都將目光移向了那太廟,紫衣老者看了眼那作揖的青年官員道。“那個叫代的侍官何在?”
“代自巳時出了太廟未見迴轉,右相有事,吩咐在下便是。”那官員說罷,做了個請的姿式,清聲道。“二位丞相,請入內吧!”
兩個老者眉頭深皺,看了眼空蕩蕩的門口,面色更加的不好了,他們對望了一眼,一甩衣袖,帶著眾人直奔內院。
安靜的大院兒裡,公子闢正與一個小內侍吩咐著什麼,見到左右丞相進了門,他打發了那內侍,向著當先左相拱手行禮。
“褚相,可以做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