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天清氣爽,公子成的寢殿外一片菊香,瑩黃玉紫,迎風而動,清香宜人,寢殿大門旁的梅林早已換作了清一色的櫻樹,枝葉茂密的櫻樹下,一榻一幾,風動影隨,香爐擎煙,倒是好一番清靜景色。
那黑檀木的長几後,一個身著月白常服的美人正坐在榻上撫琴,琴音舒緩悠遠,與這碧空金菊和在一處,別有一番趣致。
寢殿的小路上,一身素服的十九公主在宮婢護衛的簇擁下快步走來,遠遠地看到在櫻樹下彈琴的葉子儀,十九公主雙眼一彎,加快了步伐向著她走去。
還未走到几旁,十九公主便笑著清聲道。“多日不見,阿葉你的琴藝越發有大家之風了。”
“公主過獎了。”葉子儀微微點頭,笑道。“想不到公主來得這樣快,我還當要日上中天才能得見公主風采呢。”
“哎呀,別咬文嚼字的了,你這酸溜溜的樣兒,我可不慣!”十九公主望了望地上,見只有一張地榻,不由欺到葉子儀身旁,大大咧咧地把她往旁邊一擠,與她挨著坐下了。
“呵呵,你有什麼不慣的?怎麼,宮裡沒人跟你頂嘴逗悶子,沒趣兒了?”葉子儀見十九公主嘟著嘴點頭,不由笑出聲來。
“你還笑!我現在啊,都成那籠中的鳥兒了,每天被母后關在宮院裡不讓出來,要不是拂右親自來請,我母后還不放我呢。”
十九公主長長地嘆了口氣,低聲道。“自打上次有人行刺過後,我算是徹底給困在母后的宮院裡了,你不知道,真是悶得要命!”
“王后這麼做,不無道理,現下闢公子即將為帝,便是尊了她一個皇太后,也不過是個虛名,待公子闢登基後,王后她想是更要步步為營了,若是阿成與你……訂下親事,公子闢會不會變本加厲,誰也說不準。”
“唉,難道今後都要過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這一日一日的,怎的這般艱難?自打父王死後,宮內的侍人都不如從前勤勉了,都忙著巴結那華夫人,真是晦氣!”
十九公主哀嘆連連,一張小臉兒幾乎皺到了一塊兒去了。
“公主真的為難到了這步田地?”沒了梁王,梁後被宮人怠慢,葉子儀早就想到了,不過能讓十九公主這麼神經大條的人感覺到,看來是真的太過明顯了。
“可不是,如今除去那幾個忠心的,宮裡都沒什麼人可使喚了,若不是母后有家族支援,怕不知道被這些奴婢怠慢成什麼樣子!”
十九公主說著,側轉身握住葉子儀的手道。“阿葉,我好懷念咱們在船上的日子,真自在,真快活。”
“公主的難處,我知道。”葉子儀輕拍著她的手,頓了頓溫聲道。“我也曾有過無人可信,被人輕待的時候,這滋味兒,確是不好過。”
“可不是呢,母后也是愁眉不展的,總說十一哥……不,那個太子闢心思狠毒,怕我又被他算計,我除了成哥哥和姣哥哥也無人可靠,現下都是姣哥哥在宮中幫襯,若非先帝有言,要許我做大齊太子夫人,怕不知又生出什麼事端來。”
“也便是為著這個,闢才想置你於死地啊。”葉子儀輕嘆了聲,垂眸道。
“他是想要密要,又忌憚阿成,所以想以你為契機,一舉打壓下他,王后只你一個女兒,若是你死,王后必然沒了支撐,到時隨他擺佈,他那母親自然樂得好好兒在王后面前耍一耍威風!聽聞公子闢的母親與華夫人一般毒辣,到時不定使出什麼手段來,哼!還真是蛇鼠一窩!”
“對……對對,是這麼個道理,我怎麼便沒想到呢?母后也是,只擔憂我,都不為自個兒想想。”
十九公主越說越氣悶,有些洩氣地道。“不說這個,沒得讓人難受,永憶呢?好久不曾見過這小子了,可長大了沒有?”
葉子一笑,看了眼寢殿方向,滿眼溫柔地道。“公主說笑了,哪有那麼快啊?他才過滿月而已。”
“啊呀,對啊,永憶滿月了,瞧我,都給忘記了,嘖!我這做表姑母的,真是失職!”
十九公主說著,在身上翻找了一通,解下隨身的玉佩看了看,遞給葉子儀道。“吶,這個給永憶做賀禮吧,這是父王在我及笄時賜下的,說是給大巫祈過福,能逢凶化吉的。”
“先王賜給公主的玉佩,永憶怎麼能要呢?公主當好生存著才是啊。”
葉子儀搖了搖頭,推回給十九公主道。“公主還是收起來吧,另賜他個玩物也就是了,這樣貴重的東西,怕是要折了他的福的。”
“不過是個物件兒,有什麼折福不折福的?父王當初是因著歡喜我,才會賜下這物件,如今他不在了,我留著也是無用,倒不如給永憶,算是我的一點兒心意。”
十九公主說著,把那玉佩塞進葉子儀手中,彎著雙眸看著她道。“阿葉,我能去看看永憶麼?”
“那我就代永憶謝過公主了。”葉子儀一屈身,雙手捧著那油青通透的玉佩,慢慢抬頭道。“此間陽光太烈,請公主隨我到殿內一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