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不是還是得娶她?”葉子儀低著頭,兩隻小手絞著衣帶,狀似問得不在意,卻是十足十的不快活。
“十九從前雖然嬌蠻,現下已收斂了許多,我也算與她一同長大的,她的脾性我知道,直來直往少有心計,如今她也應了我,不會計較子嗣,也不會與你為難,她只要夫人之位,只想與我成親。”公子成解釋得有些笨拙,他低下頭望著葉子儀,眼中竟是有了一絲緊張。
“是麼?”葉子儀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她頓了頓道。“她是不是來齊國了?”
“阿葉……”公子成別開眼去,好一會兒才無奈地道。“不要再糾纏於夫人之位了,好不好?”
“我不是糾纏夫人之位,她……是不是來了齊國?”葉子儀長睫忽閃著,小手慢慢揪緊裙布,聲音卻出奇的平靜。
“十九確是到了齊地,王上命我相迎,安置在了新宅。”公子成說著,把她摟進懷內撫著她的背道。“阿葉,我不曾與她同住。”
直是過了好一會兒,葉子儀才輕輕地回了聲。“嗯。”
“都城中還在為廢立太子之事爭論,阿葉,你安心住在此處,待太子之事平息了,我接你回家。”公子成溫柔得出奇,他那低靡的聲線帶著乞求誘哄,誰能拒絕?
“好。”葉子儀心口有些發悶,她使勁兒窩進公子成懷中,直到快不能呼吸了,這才不再動彈。
“阿葉,有十九為夫人,我們便可居在一處,你要去哪裡,我便隨著你去,十九斷斷不會多言。阿葉,我想了許久,這個位置,只有十九最為適合,你不要氣,好不好?”公子成小心地哄著她,低頭輕吻著她的發頂,無比的溫柔小意。
葉子儀沒有回答公子成的問話,只窩在胸口悶悶地道。“你今天還走麼?”
“半個時辰後要去宮中。”公子成臉把貼在葉子儀柔軟的發上,感受著那久違的微涼沁香,不由閉上了眼,一臉溫柔。
“齊王若是應了婚事,必然要廢扶央,齊後路上不曾得手,只怕要狗急跳牆,阿成,你去哪裡都要帶足人手,萬萬不可留給齊後機會,還有那十九公主,切切要護住她的安危,若是不然,你苦心經營到如今,怕是有傾覆之險。”
葉子儀慢慢抬起頭來,原本白得透明的小臉兒此時微微發紅,像是剛睡醒似的,帶著衣裳皺褶的印子,卻是顯得有些可愛。
“放心。”公子成在她額間一吻,低聲道。“我都明白。”
“那便好了。”葉子儀又低下頭去,眼中淚光一閃而過。
“唉……”公子成嘆了口氣,大手在她肚子上輕拍了拍,一本正經地道。“孩兒,你阿孃心事太重,可如何是好?”
像是回應公子成似的,葉子儀的肚子動了動,那腹中的孩兒一下便移到他掌下。
看到肚中的孩兒這樣配合,兩人對望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聲來,葉子儀忍著笑道。“這小東西,還沒生出來就是個人精了,知道拍阿爺的馬屁。”
“是他心疼母親了。”公子成輕撫著那不知道是頭是腳的小包,笑道。“阿葉,他該是似你多些。”
“我才不要,模樣似你,性子也似你才好呢,就像……”葉子儀一頓,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黑亮的眼中隱隱有了淚光。
她想阿福了,懷著這個孩子,擔憂著公子成的安危,以至於她很久都沒好好思念過阿福了,那個孩子一個人在山上待了那麼久,沒有父母在身邊,日子是有多難過?
想到阿福那胖嘟嘟的小臉蛋兒,嫩紅的,時不時流著口水的小嘴兒,那棉團兒似的,帶著奶香軟軟的小小身體在懷中的感覺,葉子儀不由一下子淚目,豆大的淚水順著臉頰便滾了下來。
“阿葉,你怎麼了?”公子成不明所以,有點兒手忙腳亂地抬袖給她擦了擦淚水,不解地道。“因何落淚?”
葉子儀側身抱住他,一頭扎進他懷裡,只是嚶嚶哭泣,卻是不答話。
這下公子成是徹底慌了手腳,又是給她拍背,又是好言哄著,直是額上起了一層薄汗。
“阿葉,不要哭了。”哄了半天也不見葉子儀有停止的跡象,公子成無奈地嘆著氣,手都快不知道擺在哪裡好了。
“這裡悶得很,你又要走,留我一個人好生無趣。”葉子儀抽噎著收住淚水,額頭貼著他的胸口道。“悶了一個多月了,都不曾出門呢,阿成,我好難過。”
“便是為著此事傷懷?”公子成見她點頭,有點兒哭笑不得地長出了口氣,他抬手拿袖子上的軟緞沾去她臉上的淚痕,勸道。“你身子不好,如何出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