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橋,丹楓葉,深秋淺香碎,願與秋風同沉醉,夢許青衫郎,唯願永相偎。
紅楓葉落,飄灑在青石路上,混著那小築旁的一田秋菊花瓣,細細碎碎,卻又是那麼美妙,輕風過處,紅葉輕移,*如絮,好似鋪了一層紅黃相間的地氈,延展著向那小築而去。
踏在紅葉上,咔咔有聲,碾碎*瓣,染得青石落痕,隱隱苦香,園中靜得只有風吹葉動的聲響,真真似在畫中。
兩人緩行慢走,不多時便到了那黑瓦小築前,公子成在那緊閉的房門前停住,側頭對葉子儀道。“開門看看。”
“啊?”葉子儀不解地看向他,忽然省起,晃了晃手中的鑰匙道。“用這個嗎?”
公子成點點頭,上前捏住那屋門銅環上的金鎖道。“來。”
看了眼那金皮銅芯的雙魚鎖,又看看手中那枚閃著黃光的銅鑰,葉子儀忽然有些緊張,她屏住呼吸,上前把那銅鑰慢慢接近插口,看著那長長的銅鑰一點一點沒入金鎖,她輕輕一扭,那鎖‘叭’地一聲開了,落入了公子成掌心。
公子成很是自然地把那鎖放到一旁的燈柱上,抬手推開了房門。
屋子裡有點兒暗,一時看不清切,葉子儀在他鼓勵的眼神下踏入屋內,還沒有適應屋裡的光線,就覺得眼前突然一亮,照得她不自覺地伸手去擋,往後退了一步,正撞入公子成懷中。
“阿葉,你可中意麼?”公子成扶著葉子儀的兩肩,溫柔地道。“今天是你的生辰,若不中意,你想要什麼,只管說與我聽。”
“我的……生辰?”葉子儀一愣,他怎麼會記得荊嫵的生辰?是了,那時他要納她為妾,想來是有她的生辰八字的。
“你我在一處,我從未送過什麼給你,阿葉,這個,你中意否?”公子成低頭在她髮間一吻,抬手輕輕拂下了她擋著雙眼的衣袖。
“這是……”葉子儀呆呆地看著眼前那扇三尺多高的屏風,看著那屏風上的人眉眼溫柔的模樣,她喃喃地道。“是……我嗎?”
屋內明亮的燈火下,一張七尺寬三尺多高的絹紗屏風立在中央,透著燈火,那絹畫上的人形容溫柔,巧笑倩兮,簡直與真人無異。
絹畫上的她散發束腰,身穿嫩黃廣袖裳衣,手執絛帶站在菊叢中,畫中人眼含情意地與畫外人對望著,那嬌嫩飽滿的模樣,竟是與四年前的她分毫不差!
公子成眼神溫柔地看著那畫中人,唇角帶著淺笑,他輕聲道。“如何?”
屋內的婢女退了出去,帶上了房門,那畫得燈火映照,更顯得栩栩如生,仿似真人。
“是你畫的?”葉子儀眼中浮起一層霧氣,啞聲道。“為什麼畫四年前的我?”
“那時的你純稚天真,我見之心傾,落筆之時,只覺得該是如此模樣。”公子成側臉在她髮間蹭了蹭,愧疚地道。“阿葉,是我無能,不能好好地護著你,今生能遇見你,實是上天垂憐,有你為伴,夫復何求?”
兩滴清淚滑出葉子儀眼角,她喉頭哽住,心也揪得痛了起來。
他記著她最美最可人的時候,或許,四年前他就喜歡上她了吧?公子成……他是在向她告白,是在向她道歉,是在告訴她,他愛她,從一開始相見就已經愛上了她,是不是?
“阿成,”葉子儀強忍著淚水,哽咽道。“我亦如是。”
夫復何求?
是啊,夫復何求?他們能擁有彼此,夫復何求?
“從今而後,我不會再讓你操勞,你便就在我身側,我們相伴終老。”公子成緊緊地圈住她的纖腰,輕撫著她的小腹道。“待你生了孩兒,我封他做太子,他日時機成熟,我立你為後,阿葉,不要急,便是現下不能許你為妻,今後,你也是我唯一的妻!”
葉子儀沉默了,今後……她沒有今後,就算藥老能為她調治,她也不過有三兩年的命數,更別提生兒育女了,更遑論與他同站在那金殿上受萬民朝拜?
“阿葉,等我,我們一同掌控這天下,好不好?”公子成低靡的嗓音在葉子儀耳邊迴旋,他溫柔地,誘、哄地,帶著幾分請求,幾分期望地說著,仿似一道魔咒,讓人無法拒絕。
“阿成,我只願你記住我,記住我們曾經的所有,我就滿足了,我也想與你站在這天下的最高處,真的。”葉子儀緊緊閉上了眼,淚水如清流般淌下,她緊緊地抿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可是那絕望在心頭噬心入骨,她根本無從逃避。
“快了,很快。”公子成把臉埋入她髮間,低低地道。“很快。”
“嗯。”葉子儀輕輕點頭,抬眼看向那屏風,唇角微彎,她的笑容帶著苦意,卻也有滿足,她輕柔地開口道。“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