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打算什麼?”葉子儀這話一出口,那邊遊湛便是一聲冷哼,抬腳就走,葉子儀一看不妙,趕緊追上去拉住了他,急道。“遊郎你要去哪裡?”
“你的話,不盡不實,又是借人又是借船,你真當我這裡是開善堂的麼?今日你不說個明白,我絕不會借你一根毫毛!”遊湛說罷,將衣袖重重一甩,揚著下巴就奔那飛崖旁的一處木樓走去。
“哎!你這人,怎麼一點兒耐心都沒有?你、你要我說,總得停下來聽我說完吧?”葉子儀知道拗不過遊湛,她急著借人上路,自然也沒功夫跟他虛耗下去,索性便想著實話實說了。
遊湛聞言停了下來,他兩袖一拂,走到一旁的一塊青石條旁姿式優雅地一坐,兩臂往兩條長腿上一拄,微揚著頭睨著她道。“好,你說。”
“我……我是,我是帶他們去打劫的。”葉子儀扭著衣帶,一副小女兒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是讓遊湛險些掉了下巴。
“你說什麼?你要帶著兩千人去、去打家劫舍?”遊湛一臉的不可思議,看著葉子儀的眼神兒都帶著對她智商的憐憫了。
“你、你這麼看我做什麼?是你要問我幹什麼的,現在我跟你說了,你把人和船借給我就得了唄,這什麼眼神兒啊。”葉子儀也知道這事兒說來荒唐,可她知道,對遊湛這種人,不管怎麼樣,說真話總比說假話來得有效,她想達到目的,首先就不能騙他。
遊湛眉頭直是打了個大疙瘩,他仰頭盯著葉子儀的眼睛,有些遲疑地道。“你當真要做賊匪?”
“其實也不算啦,就是劫劫那些商賈們,弄點兒小錢花花,也沒什麼,等到魏國亂了,阿成的大軍也該到了,到時候魏國無力抗敵,自然也只能束手投降了唄,一舉多得,兵不血刃,這還不好?”葉子儀一副得瑟的模樣,看得遊湛直咧嘴。
“阿葉啊,你……你這計策……”遊湛頓了頓,很是為難地措詞了一番,拉過她的手語重聲長地道。“你這計策實在是不甚合用啊,只是劫些商旅,不會動魏國半分根基的,若是引來了守將剿匪,你這兩千人根本算不得什麼,弄不好都要葬身魏國了。”
“這個我自有安排,遊郎,時不我待,借與不借,你給我個痛快話兒!不方便的話,我再另想法子。”遊湛說的這些,葉子儀自然是知道的,不過她有她的招數,只要能把這兩千人帶入魏境,她有九成的把握能斷了魏國的商路,她可以肯定,到時候,誰也不能攔住公子成的大軍了!
風舞瓊林,飛花如雨,山風掠過,一陣雪片般的花瓣飄舞輕揚,落在遊湛的髮間衣上,點綴得那青衣如添新畫,墨髮似沾薄雪,更襯得他眉眼間的溫柔小意讓人不自覺間便會沉迷。
“阿葉,你是揹著公子成行事的吧?”遊湛的聲音溫柔得似是能融化人心,他微微仰頭看著葉子儀那黑亮的眸子,如同誘哄般地道。“留下來,不要去魏國了,你是個婦人,該是讓夫郎護著,寵著的,如何非要混進這戰場中去?”
“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不用你管。”葉子儀垂了垂眸子,別過臉去,眼圈微紅。
是啊,她也想被公子成寵著,被他護著,可是,一想到這看似簡單卻又危機四伏的一仗,她的心就沒法淡定下來,她總想做點兒什麼,一件又一件,只要是對他有利的,她力所能及的,哪怕是冒著風險的,她都想去做,去試。
明明知道他不是庸碌無能之輩,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全能無敵的存在,可是,她還是想幫他,哪怕只是飛蛾撲火,她也無怨無悔。
“我卻也想不管,奈何,你放不下他,我,也放任不得你,呵,真是孽緣啊!”遊湛感嘆了句,搖了搖頭苦笑道。“我還道子瀾情痴,我卻比他更痴些才是。”
“你這話,一點兒也不好笑。”葉子儀深吸了口氣,瞪了遊湛一眼道。“人和船我現在就要,先記賬上,回頭我一同結算給你。”
“嗤,我聽風閣幾時可以賒賬了?阿葉,你這是要空手套白狼不成?”遊湛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衝著葉子儀勾了勾,待她靠近,他邪邪一笑道。“小娘子,求人,可不是這麼個求法兒。”
“嘁,你什麼時候學得這麼不正經了?”葉子儀說著便伸手去推遊湛,卻是給他一把抓住了小手兒,掙了兩下沒有掙開,葉子儀紅著臉氣道。“你幹嘛?快放開我!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放手啦!”
“兩個男人?”遊湛饒有興味地把葉子儀從上到下掃視了一番,唇角兒一揚,左手使力一拽,葉子儀一個不穩便朝著遊湛懷中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