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公子有所安排,那我便不留客了,阿葉,明日我便在此恭候了。”徐陵很是開懷地向著葉子儀一拱手,一雙眼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兄長請了。”葉子儀雙手一遞,向著徐陵一揖,後退了兩步跟著拂右向著圓木柵門走去。
此時柵門已經關了,只留了一條一尺多寬的過道通行,葉子儀跟在拂右身後出了木柵,一把拉住他小聲道。“哥,我和湯公子打賭的事,你可千萬別告訴阿成啊!”
“嘖,還用我說?你的一舉一動公子都知曉,你啊,自求多福吧。”拂右嘖嘖兩聲,搖著頭大步往前就走。
葉子儀一臉的懊惱,嘟著小嘴兒跟在拂右身後,眼珠子轉了又轉,直到被落下了好一段路才發覺,索性她也不想了,半走半跑地跟著拂右,越過一座座營帳,向著整個營地燈火最亮處而去。
踏著火光月色,葉子儀看著周邊暗夜中似是無窮無盡的營帳,心中的憂慮越來越重。
公子成這些年來的努力,是為著君臨天下,還是為母親報仇她不清楚,但是憑他對齊後的厭惡,想必是為著安慶公主報仇多些,不管怎麼樣,魏國這一戰,他一定會再成英名的,那個時候,他就是天下無敵的戰神了,齊王就算為了安撫他,也會封他為太子的。
想到這裡,葉子儀咬了咬唇,收緊了袖中的小手,心口莫名一陣疼痛。
待公子成做了齊國的太子,齊後,就真的完了,按照他的脾性,想是也不會放過齊王吧?那個時候,公子成,就會是下一任的齊王了,拂右他們的願望,就能達成了,她呢?也該離開了吧?
看著前面拂右的身影,葉子儀別開了眼睛,抬手輕撫了撫胸口。
自古以來,這世上就沒有兩全的事,如果她不是從遙遠的現代來到這個時代,也許她還不會去計較這麼多,也許會順從地待在公子成身邊,也許因為愛他會在他的後宮中拼個死活,可是,她不是,在這剩下的短短几年中,她還想遊遍天下,還還想有個幸福完整的家,她有太多事想去做,生命太過短暫,所以,她不能為了他捨棄一切。
只要在他身邊,她就會傾盡所有去幫他,只要他還愛著她,還在她身邊,她就不會離開他,這樣的日子,她想讓他記住,餘生,她想讓他記住,曾經有一個阿葉存在於他的生命中,她的存在,無人能及,這,就夠了。
還能期待什麼呢?她應該什麼也不期待了,身邊的形勢,他身邊的人,都需要他成為這齊國的王,這天下的王,她能幫他,卻終究不能成為他身邊與他一同鳥瞰天下的那個人,既然註定無法得到,那麼,又何必糾纏到兩敗俱傷呢?
她得捨得,必須要捨得……
帶著葉子儀轉過一片又一片營帳,拂右把她帶到了中軍大帳後的一頂小帳篷中便匆匆離去了,葉子儀一個人待在昏暗的營帳中,思緒又飄了開來。
手下是略微粗糙的麻布薄被,眼前是略微透著火光的灰色帳布,看著眼前幾近黑暗的空間,葉子儀只覺得胸口悶得發痛,索性撩開了營帳的布簾,起身走了出去。
火盆火把的光亮把這一片映得直如白晝,葉子儀望著那一丈開外的主帥營帳,望著那隱隱透出的一片人影,和那似是無休無止的爭論聲,不由得長長地嘆息出聲。
公子成還在為戰事傷神,除去那半路加入的三十萬兵丁,他真正能掌控的,只有這二十萬人吧?用這二十萬人取魏之一國,實在有些勉強,更不用說那三十萬隨時可能成為拖公子成後腿的人了。
有什麼辦法可以輕鬆拿下魏國呢?水路雖好,到底還要一路攻城掠地,就算以戰養戰,耗損也太過巨大,雖然魏國大不如前,可到底還是有個曲鑊曲老將軍在,前面的小城好過,魏都不好攻破啊。
要拿下魏國,還要先從曲鑊下手,如今的魏國……如今的魏國是怎麼樣的……
葉子儀眉頭緊皺,閉著雙眼在腦海中搜尋著近來有關魏國的訊息,卻是沒有注意到那繞過營帳的人影漸漸靠近。
“葉先生?”
公子湯略略驚奇的聲音傳來,葉子儀一驚,拉了拉頭上的斗笠,趕緊側過身去,衝著那藍色的身影拱手施禮。
“見過公子。”
“真巧啊。”公子湯漫步走近,眼神探究地打量著她,笑著道。“葉先生怎麼會在此處?”
“這……”葉子儀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卻是什麼理由都不對,正想著要不要和公子湯撒謊時,公子成那淡淡的靡音忽然傳來。
“是我讓她住在此處的。”說話間,公子成走上前來,看了眼一旁的公子湯道。“王兄不是回營帳歇息麼?如何在此處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