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三天的精神,葉子儀的小臉兒已然恢復了幾分紅潤,她活動了活動酸累的雙手,倒在榻上曬著太陽,直覺得無比的愜意安然。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突然響起,葉子儀睜開眼來,就見那送簡書的婢女一臉驚惶地跑進院裡,‘啪’地一聲關上了院門,疾步跑到了葉子儀身邊。
“出了什麼事?怎麼這麼慌慌張張的?”葉子儀坐起身來,見那婢女喘得說不出話來,遂道。“喘勻了氣兒,慢慢說。”
“呼呼,夫、夫人,慢、慢不得。”那婢女嚥了口唾沫,急道。“夫人快躲起來吧,外頭來人了,說是宮裡的人,要來接荊姬去都城呢,管事正與他們周旋,一會兒怕是就要到後院兒來拿人了!”
葉子儀瞬間就清醒了,站起身來快步向屋內走著,問那婢女道。“他們怎麼說,是奉了何人的旨意?”
“說是奉了齊王聖諭,可真是沒有半分客氣呢。”那婢女追著葉子儀進了屋,急急地道。“夫人快走罷,晚了,怕是讓他們抓去了!”
“不要慌,他們要找的是荊姬,府裡有一個荊姬給他們抓,仲叔也知道,不會引他們來此的,你把我的男裝找出來,我要換男裝。”葉子儀雖然嘴上說不慌,心裡到底是有些沒底的,她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狀況,這個時候換上男裝無疑是最安全的。
“是,是。”婢女連聲應是,忙從櫃子裡翻出葉子儀的男裝衣袍。
主僕兩人解帶著衣,忙活完畢,葉子儀還有些不放心,拿了些金銀揣在身上,讓那婢女帶路出了小院兒,繞過院內的徑道,從屋後的一條隱蔽的小路奔著蘭院兒方向走去。
才一到蘭院的後牆處,就聽到院子裡一陣人語聲傳來,葉子儀貼著牆豎耳聽去,正是仲叔的聲音。
“上使,這荊夫人如今得了瘋症,真要入了都城,我等怕是要擔不起這罪責,公子他,更是擔負不起啊。”
“王上說了,不管這荊氏如何,都要入宮去,便是她如今死了,屍首也得拖入宮中給王上過目,管事,你只管把她交予我們便是,若是不交,定要治你抗旨之罪!”那被稱作上使的人聲音粗噶難聽,話比那聲音更加難聽。
“是是是,既是上使如此說了,小人照辦就是,阿期,去請‘荊姬’出來見過上使。”
“是。”
葉子儀咬著唇貼在牆上聽著,心直是懸到了嗓子眼兒,她不知道荊英用藥瘋到了什麼程度,也不知道能不能矇騙過這些齊王派來的差人,如果暴露了,她得趕緊逃跑才行。
“嘻嘻,公子來了麼?是公子回來了麼?公子,荊姬好生思念於你啊,公子……”
荊英嘶啞的嗓音從院子裡傳來,聽到這瘋話,葉子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荊英瘋了,那藥起作用了。
“荊姬,快來見過上差。”仲叔的話音剛落,那邊荊英便大笑起來。
“上差?哈哈哈哈,我是公子夫人,他該於我見禮才是!公子在何處?公子?荊姬等得你好苦,你到哪裡去了?為何不見荊姬?”
“上差見諒,自打公子離去,這荊姬便思念成狂,成了這樣,上差真要帶她去見王上麼?”仲叔這話一出,那差人似是也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再開口。
“瘋也罷,不瘋也罷,總得向王上交差,你們把她洗淨了,送去外頭車上,嘖!這什麼味兒啊,真是晦氣!”
“是,聽憑上差吩咐。”仲叔說罷,很是客氣地道。“幾位上差旅途勞頓,且飲杯水酒,歇息歇息再啟程罷。”
“嗯,這倒也不錯,就依你之言吧。這荊姬你們可得給我看住了,可不能讓她給跑了,若是不然,公子成也得不了好果子吃!”那上差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聽得葉子儀直皺眉。
“是是是,保準洗得乾乾淨淨送到您車上,咱們派人看著,上差儘管放心就是。”仲叔的聲音漸漸遠去,似乎是和那些差人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