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不停地向著院門走去,葉子儀沒有理會那胖婦,勇隨在她身後,兩人頭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兩人消失在門口,那胖婦半天才緩過神兒來,對一旁的一個婢女吼道。“你是死了不成!還不快扶我起來!”
那婢女戰戰兢兢地上前,費力地扶起那胖婦,那胖婦瞪她一眼,捂著手腕兒急急地上前拉住荊七的衣袖道。“荊奉哲!剛才那個不男不女的,是不是荊嫵?”
“是阿嫵。”荊七沒好氣地答了那胖婦的話,又對她道。“穩娘有身子,經不得折騰,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讓她起身吧。”
“你還敢提那小蹄子!若不是她!我怎麼會……哎喲!”胖婦習慣性地一抬手,那傷了腕子的手立時傳來一陣劇痛,她趕緊捂著手腕兒彎了身子,惡狠狠抬起頭來盯著荊七道。“讓她到柴房去!別讓我看見!”
聽到這話,荊七一喜,忙吩咐著下人收拾柴房,自個兒上前扶住那胖婦,兩人一歪一拐地進了廳堂坐定。
“你想留下那賤婦也不是不可,須得應我件事方可作罷。”那胖婦見荊七點頭,沉著臉道。“那荊嫵如今在公子成處,你去找她,讓她把阿英接進府去,好服侍公子。”
聽到是這事兒,荊七面有難色搓了搓手,為難地道。“這……阿嫵人微言輕,讓她去說,恐是不妥吧?況且公子並未納她,如今也不在豐城,在成公子府中,她一個女姬做得什麼主?”
“你這老匹夫!不過讓你做件小事便推三阻四的,早知今日,當初為何阻了阿英的前程?讓那荊嫵進了公子府,這一件我還沒有與你算帳呢!”那胖婦把三角兒眼一橫,怒道。“你去是不去?信不信我打死了柴房裡那個賤婦?!”
“娘子急什麼?我去,我去!明日我便去求阿嫵,行了吧?”荊七見妻子發飈,趕忙改口應了下來,唯唯喏喏地往一旁縮了縮。
“哼!這個荊嫵怎麼沒死?真是好硬的命!竟然真讓她勾搭上了公子成了,哼!等我家阿英入了府,定要把她欠咱們的通通討回來!等阿英做了夫人,一定要這賤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胖婦一拍大腿,直是恨得雙眼通紅,直直地盯著門口,眼看就要噴出火來。
“這成公子他本就是要納荊府嫡女,阿英怎麼能去?況且奉先的家業你不是也得了麼,說這些做什麼?”荊七這話剛出口,那胖婦便砰地一聲拍著桌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若不是你,阿英早當上夫人了!你個老匹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有臉說!”胖婦說到這裡,站起身來,對著荊七就是一腳,怒道。“去!現在就給老孃去找那賤種!讓她接阿英入府!若是她不答應,你便跪著求她,若是求不回來,你也不要回來了!滾!”
荊七嚇得後退幾步,堪堪沒有被她踹到身上,訥訥地不敢說話,狼狽地出了廳堂,垂頭喪氣地向著院外而去。
從荊府出來,葉子儀和勇也不去找鍾老叔了,漫步走回了公子府。
“唉,你這些親戚可真是……這惡婆娘最是該死,可惜時機不對,不然真想結果了這惡婦的性命!”勇氣哼哼地撇著嘴,一張俊臉沉著,倒像個負氣的孩子。
“七叔從前也不是如此懼內,想不到竟成了這副樣子,倒真真可悲可嘆。”葉子儀搖了搖頭道。“看他這樣子,怕是在那個家裡也不得意,那樣的婦人,怎麼不休了?這世上的好女子多了去了,隨便娶個都好過那胖子,那樣一個潑婦,怎麼配當荊家的媳婦?”
“可不是,你那七叔卻是拿來當寶呢。”勇差點兒翻了個白眼兒,很是不高興地道。“下回再去他家,你可別再帶著我了,免得我哪天失了手,捏死那惡婦!”
“罷了罷了,我也不想再與他們有瓜葛,唉,這個七叔,怕是再難振夫綱了。”葉子儀看了眼天色道。“走吧,到府裡再說,今日還要去赴瓊臺會,先去與管事報個備吧。”
“呵,你還真與他報備啊?”勇一樂,斜睨著葉子儀道。“怎麼,堂堂屈公的門生,反倒怕了一個老僕?”
“嘁,我這是守規矩。”葉子儀白了勇一眼,腳下加快了步子。
“嗤,你這是要與我比腳力?”勇嗤笑一聲,大跨步追上了葉子儀,大笑著越過了她。
葉子儀咧嘴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晴陽西斜,風寒徐徐,行人稀少的巷道間,兩個身影前後追逐,那樣的簡單而快樂。
一路打打鬧鬧回到公子府外,葉子儀與勇才要轉進巷道繞去後門進府,忽然間一聲尖利的高呼響起,直是把葉子儀嚇了一跳。
“荊嫵!”
這聲音微微顫抖著,帶著些沙啞,葉子儀回頭看去,對面的巷道里停著一輛灰葛布的舊馬車,那棉簾後伸出了個面色青白的腦袋,遠遠地看不清切長相,盯著那人看了兩眼,葉子儀見她不動,便轉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