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先生?”
這個聲音,葉子儀很熟悉,應該說,記得很清楚,是秋姬。
暗歎了聲停下腳步,葉子儀側轉過身,冷冷地盯著不遠處綵衣華服的秋姬,既不見禮,也不說話。
對於葉子儀無禮的舉動,秋姬倒是不甚在意,她款款行到葉子儀身前,向著她微屈了屈身,笑容得體地道。“兩日不見先生,先生的傷無大礙了吧?”
“姬尋我有何事?”葉子儀已經儘量跟她客氣了,冰寒的語氣卻是沒有什麼溫度。
秋姬一笑,攏袖上前了一步,葉子儀盯著她,立時後退一步,繼續冷眼看著她,秋姬也不著惱,站在原地露齒一笑。“君子可是怪我,那日不曾攔阻十九公主麼?”
“姬不過是公子府中一個小小姬妾,何來阻攔一說?莫非姬以為,十九公主會聽姬的調遣麼?”葉子儀這話不無嘲諷,她語氣冰冷,似笑非笑地看著秋姬,彷彿在看一個笑話。
“君子這是怪我了?秋姬本就是公子身邊的人,因著公子愛重君子,昨日聽聞十九公主前來,本想著隨行尋個機會勸一勸十九公主,想不到竟會讓君子誤會我不義,君子……”秋姬說著,滿是委屈地含著淚花向葉子儀走來。
“停下!”葉子儀向後退了兩步,怒喝了聲,見秋姬還往她身前湊,她心中一惱,不由抬起腳來,一腳把那秋姬踹翻在地。
“啊!”
平靜的園子中,這一聲女子的慘叫分外刺耳。
沒人想到葉子儀會踢人,包括躺在地上半天沒緩過氣兒來的秋姬也懵了,她捂著心口,呆呆地望了葉子儀好一會兒,突然向後一倒,似是暈了過去。
見到秋姬倒了,隨著秋姬前來的兩個婢女回過神來,立時撲上去抱住秋姬尖聲叫了起來。
“姬!”
“姬快醒醒!”
那抱著秋姬的婢女滿眼淚水,對著葉子儀尖聲罵道。“你這匹夫!好生不識抬舉!姬都與你說明了,你竟敢還傷了秋姬!快!快去尋公子來!”
一旁站著的婢女狠狠剜了葉子儀一眼,趕忙跑走了,那坐在地上抱著秋姬的婢女指著葉子儀厲聲道。“你不要走!傷了秋姬,定要讓公子好生處置了你這個腌臢賤貨!”
“你給我把嘴放乾淨點兒!”葉子儀臉色一沉,瞪著那婢女怒喝道。“區區一個賤婢,誰給你的膽子辱我?”
“你!你休得猖狂!我們姬是魏國邢夫人的胞妹!豈是你這等庶人可以欺辱的!你等著!定要讓公子治你個以下犯上之罪!”那婢女被葉子儀一吼,瑟縮了下,卻是越說越是不屑了。
“是麼?那好,我便陪著你等。”葉子儀冷著臉,站得筆直,那婢女見葉子儀如此,倒是不敢再叫喊了,臉色不定地直朝懷中的秋姬看去。
寒風漸起,地上的秋姬瑟縮了下,葉子儀冷笑著看了眼那作戲的秋姬,轉眸去欣賞那園中的梅花。
這裡離梅林還有些距離,隨風而來的冷冽香氣撲在臉上,分外的醉人,聞著梅香,看著美景,偶爾看看地上挨凍作戲的秋姬,葉子儀很悠閒,也很坦然。
不多時,公子成便被那去尋他的婢女領了來,似是聽到了腳步聲,那半躺在地上的秋姬眼皮動了動,卻是沒醒,葉子儀冷冷地看她一眼,垂眸等著公子成走近。
“公子!公子要為我家秋姬做主啊,這位君子不分清紅皂白便傷了姬,請公子救救姬,為姬做主啊!”那抱著秋姬的婢女倒是個演戲的好手,把秋姬輕輕放在了地上,自己退後一步伏地便拜,頭磕得直是砰砰做響。
公子成看著一旁冷著臉的葉子儀,又掃了一眼躺在上“昏迷不醒”的秋姬,沒有去檢視秋姬的“傷勢”,只是盯著葉子儀。
“扶她回去。”公子成的聲音冰寒透骨,嚇得那兩婢一哆嗦,趕緊伏地跪好。
躺在地上的秋姬嚶嚀一聲,“適時”地醒轉過來,見到公子成在,秋姬立時兩行淚便滾了下來。
“公子……”
“姬!姬醒了?!”伏在秋姬身側的婢女立馬上前扶起秋姬,哭著道。“那一腳甚是兇狠,可是嚇死奴婢了!”
“你們……如何驚動了公子?唉……你們這些奴婢,真是多事。”秋姬有氣無力地說罷,掙脫了那婢女的扶持,虛弱地跪地伏拜道。“秋姬見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