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暈迷了,煩藥老看上一看。”公子成疲憊的聲音一響,葉子儀便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呵呵,公子想是渴得久了,只是暈迷,那不礙事,何必叫老夫來?不過是一姬而已,老夫回去配一劑絕子的湯藥,給公子解憂也便是了。”藥老笑得很是輕鬆,話裡的意思卻是讓葉子儀一凜。
“有勞藥老。”公子成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他淡淡吩咐道。“帶她回去。”
“是。”葉子儀院兒中的小婢很是恭敬地答了,外頭便再沒了聲響。
真是……無情啊……
葉子儀緊緊咬住衣袖才沒哭出聲來,屈辱、傷心、憤怒和不甘,在她心中如火灼油烹一般,直讓她幾乎背過氣去。
公子成,公子成……好一個無情的公子成啊……
陡然間,一陣冷風吹入,葉子儀給吹得一抖,她忙摸索著抓了件衣裳擋在胸前,咬著唇,睜大眼看向那被揭開了一角的布簾。
“姬……這、這夜間風大,姬穿嚴了衣裳再出來吧。”小婢打著船篷上的布簾,只見裡頭黑漆漆一片,卻是不敢貿然進艙。
“進來吧,我沒力氣穿衣服。”葉子儀虛弱地閉了閉眼,又是兩行淚落。“他走了麼?”
“公子回了,姬……可是要見公子麼?”小婢進了船艙,摸索著點起船內的油燈,見到葉子儀的模樣,她不由捂住了嘴。
船艙中的葉子儀面白如紙,玉色的肌膚上到處是青紫的痕跡,一雙原本黑亮瀲灩的眼眸,此時如同無波古井,她紅著一雙眼,只是盯著那黑漆的篷頂,從前的靈動之氣全無,彷彿一具沒有生氣的布偶。
看著葉子儀身下那一片狼籍,小婢不忍地低下了頭,默默地拾起船艙中撕得四分五裂的衣裳給葉子儀蓋在身上。
“什麼時辰了?”葉子儀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聽得那小婢默默地側過了頭去。
“公子、公子也太……”小婢抿了抿唇,到底沒敢說下去,改了口道。“戌時了,姬且先緩一緩,咱們一會兒再回去罷。”
葉子儀輕點了點頭,啞著嗓子問道。“藥老說的湯藥,是什麼藥?”
“是……是避子的藥湯,奴婢聽聞,公子一旦寵幸了哪個美姬,都是要飲藥的。”小婢說罷,強扯出個笑容道。“姬且放心,只是這一回,不過腹痛幾日也便好了。”
只是一回,呵,他的藥,竟然是為了讓女人再生不出孩子的麼?是啊,女人多得是,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
“他是不是,還沒有子嗣?”葉子儀這話,帶著她不曾查覺的嘲諷,快十九歲的公子成為什麼會這麼做,她不知道,也許,他只是覺得這些血統低微的女子,不配生下他的孩子吧。
“姬怎麼知道的?公子還未娶夫人,自然不能早早誕下大子……”說到這裡,小婢頓了頓柔聲道。“姬,且認命了吧,公子他……已是待姬很好了。”
“我知道了。”很好嗎?現在這叫很好嗎?如果這就是公子成對待女人的‘很好’,那麼,不好,又是什麼呢?
這個男人,長得再好也不是什麼良人,他根本不懂感情,不過是個寡情薄倖的人罷了,呵呵,好個心狠寡情的貴公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