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說,鯉魚是聖物,因為它代表著世間最美好的一切。
有人會放生鯉魚來祈福,因為鯉魚懂得報恩。
所以,老翁垂釣數十年,終於釣上來第一條魚,一條鯉魚,一條溫順的鯉魚,他沒有任何猶豫,讓鯉魚又重歸溪流。
“痴者痴也。”老翁很開心,看著蘇揚說道:“你真是一個妙人。”
蘇揚暗歎,您才是一個妙人。
“老人家荒廢一生,只為釣上來一條魚,而現在,魚釣上來了,您卻將它放了,才是真正的妙人。”蘇揚如是說道。
老翁呵呵一笑,說道:“老夫這一生並沒有荒廢,反而活的很精彩,世間歡喜莫過於此。”
“什麼樣的人生才是精彩的?”蘇揚好奇道。
老翁擺了擺手,說道:“你會覺得我這垂釣幾十年的生活,非但不精彩,更是枯燥至極,其實不然,人各有志,每個人的精彩當然是不同的。
對於老夫而言,在那鯉魚上鉤的剎那,便是老夫人生最精彩的時刻。
而你,則見證了老夫最精彩的時刻,在這種時候,若能與人同喜,不外乎乃精彩中的精彩。”
蘇揚不置可否,似乎也認同這一點。
“能在此與前輩相遇相知,實乃三生有幸。”蘇揚微微拱手,行了一禮。
老翁笑眯眯的看著蘇揚,道:“老夫我無兒無女,孤獨一生,卻也是精彩一生,若你不嫌棄,可認我當爹。”
蘇揚愕然,道:“這......似乎有點不妥吧?”
老翁想了想,又道:“確實不妥,以我的年紀,應當你祖父才對,當爹確實有些不符。”
蘇揚再度愕然,事情重點不是這個吧?
“輩分之間總是無法彌補的,所經歷的事情不同,所思所想也不同,你倒是少年老成,與老夫暢聊痛快。若是不嫌棄,不如義結金蘭如何?不言同甘共苦,卻也是求同生共死。”
蘇揚驀然後退一步。
“老夫今天實在開心。”老翁似是沒有察覺蘇揚的異樣,仍自興奮的說道:“老來老來,得一知己,豈不快哉!”
“雖是忘年之交,但這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老翁看向蘇揚,卻愕然發現,蘇揚已經退出十丈開
外。
“我信你個鬼,你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蘇揚一臉謹慎,怒吼道:“你都已經行將就木,讓我和你同生死?你要不要點臉,我可不想死那麼快!”
老翁一臉錯愕,無語道:“你不同意便不同意,何以這般反應?說起來也確實是我的過失,畢竟你還年輕,不如把同生死摘掉?然後我們再結為忘年兄弟?”
“你痴心妄想!”蘇揚斷然拒絕。
老翁似是很失望,嘆氣道:“也罷,的確是老夫妄想太多。”
蘇揚神情一怔,默然不語。
隨即,他再度行上前來,道:“小子尊敬前輩,又豈能與前輩結為兄弟,那實在太過荒謬。”
老翁笑了笑,說道:“我能夠看得出來,你並非常人,能在此相遇便是緣分,你給我了人生的精彩,老夫便不能再奢望太多。”
“小子並非嫌棄前輩,只是義結金蘭一事,的確......”
“我明白。”老翁抬手打斷了他,說道:“我覺得,我恐怕已經時日無多,因為世間已經沒有令我痴於之事。”
“那麼小子便陪伴著前輩壽終正寢。”蘇揚輕聲說道。
老翁略顯意外,不由得笑了一聲,說道:“麻煩你了。”
“這是應該的,不止是小子給了前輩人生的精彩,前輩亦是教會了我人生該如何精彩,我當然不能就這般看著前輩逝世,卻依舊孤獨。”
“隨我回家吧。”老翁顫巍巍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