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熙已然淚流滿面,他竟是完全呆滯在了原地,渾然沒有察覺此刻的險境。
徐淖的那一劍,已經臨至他的身前。
嗤的一聲輕響。
皇甫熙後退了數步,他的右肩上出現一道很淺的傷口。
徐淖執劍斜指地面,顯得格外瀟灑。
與他相比,皇甫熙的衣衫上到處都是沙粒,再淺的傷口也是傷口,所以有些狼狽。
徐淖並沒有下殺手,否則在皇甫熙失神,陷入悲哀之境的那一刻,這一劍便可能會要了他的性命。
但皇甫熙畢竟是皇甫熙,在最後一刻,他回過神來,所以進行了閃避。
數十道劍光連線而至,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大多數,卻最終是靈息運轉出現了滯礙,慢了剎那,被劍光追及。
既然皇甫熙已經有了動作,徐淖便沒有繼續乘勝追擊,因為在他看來,這場戰鬥不應該結束的這麼快。
更準確的說,皇甫熙已經回神,哪怕徐淖再度斬出一劍,也不一定能夠取了對方性命,索性,他便不去那麼做。
皇甫熙的確吃了虧,但他的神情依然平靜,看著徐淖執劍的右手,非常專心。
“你心中有悲,所以出劍那一刻,也富含了悲涼意境。但也就這一次了,接下來你的任何一劍,都不會再對我有絲毫影響。”
皇甫熙握緊了手中的刀,他並不會去欺騙自己,剛剛那一劍讓他很是惱怒。
因為徐淖沒有受傷,他卻受傷了。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很大的失敗。
他不能再允許自己的失敗。
他必須贏。
雪花飄飄灑灑,覆蓋了天地,也覆蓋了莽莽大山,彷彿又一場暴風雪襲來,給人無盡的寒意。
在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的右腳狠狠地踏向身前的雪花覆蓋的枯葉,他把力量盡數傳輸到腳底,瞬間讓地面裂開數道縫隙,其身體拖出一道殘影呼嘯而去。
嗤啦一聲,皇甫熙刀出無聲,刀光破空的聲音卻極為的清晰。
皇甫熙此時的速度快到難以想象,眼看著便要與徐淖正面相遇,卻忽然間又消失不見。
雪色裡身影微閃,倏乎間,皇甫熙便來到了徐淖的身前。
那一刀勢大力沉的,近距離劈砍了下來。
這是兩人第一次距離如此之近,近到可以互相瞬間取走對方的生命。
徐淖右手握著天悲劍柄,便要斬出一劍。
但在這時,皇甫熙劍眉微挑,眼裡流露出目空一切的神情,一拳便轟了過去。
他右手執刀,左手一直垂在身側,竟是一直慢慢積蘊著靈息。
看似隨意的一拳,實際上蓄勢了很長時間。
嗡的一聲悶響。
一道雄渾的力量,隨著他的拳頭擊向空中,氣浪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徐淖直接被震飛,在空中翻了很多圈,就像塊石頭般,朝遠處的地面落下。
啪的一聲,他整個人躺在地上,腦袋一轉,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
見此一幕,皇甫熙嘴角掛起冷笑。
他當然不是要殺掉徐淖,而是讓他受傷,要比自己的傷更嚴重。
徐淖握劍的手,有些微微在顫抖,他左手撐地,望著對面的皇甫熙,面上有著異色。
“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皇甫熙向他走來,放出一句嘲諷的話,然後繼續說道:“這真令我有些失望。”
徐淖站起來,看著他說道:“戰鬥才剛開始。”
說完這句話,他的身形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