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誒。”
“我以前根本沒見過這樣的好縣長。”
“誰不是呢。”
大家看李行的樣子,像看一頭會說話的猴子。
李行尷尬得無地自容,恨不得用腳摳個地縫鑽進去。
“趙捕頭,去廚房燒些水來,辛苦了各位鄉親。”
“李大人,不必麻煩了,這些事我們都自己準備了。”
一個五十餘歲的男人站出來,他滿臉堆滿皺紋,笑呵呵說道:“縣長辛苦了,放心,我是經年的泥瓦匠,最會蓋房子,肯定將監獄修得結結實實的。”
“辛苦辛苦,老丈怎麼稱呼?”李行道。
“我姓洪,也沒有什麼名字,因為個子比較高,人們都叫我洪大個。”
“聽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吧?”
“縣長好耳力!”洪大個豎起了大拇指,道:“三十年了,我是逃荒逃到這裡的,就在這裡安了家,現在鬍子也白了,頭髮也沒了。”
“趙捕快……”李行揮了揮手:“你過來一下。”
“不麻煩了,我們都帶著乾糧白水,剛才已經說了,不用給我們燒水。”
李行一指洪大個:“抓了。”
“啊!”
洪大個和周圍的鄉民都懵了,哐噹一聲,趙磊給他上了鐐銬,這時候才扭頭問:“縣長,為啥?”
“當年清風道殺人越貨的悍匪洪天醜,刑部通緝你三十年,你當所有人都把你忘了嘛?”李行看著對方道。
周圍的鄉民都是目瞪口呆,有人道:“大人,搞錯了吧,洪老頭是個好人吶。”
“是吶是吶,別說殺人,連只雞他都不敢殺。”
“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
人群你一言我一語,只有洪大個一言不發,半晌才無奈地搖搖頭:“果然吶,遲早會有這一天。”
人群嚇了一跳,自動和洪大個拉開一段距離,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
洪天恨本身也是南方的大戶子弟,自幼崇尚仙道,四處求仙問佛,耗費金銀無算。
最後耗盡家產,氣死父母,也沒找到路在何方。
修仙這件事,本來便不是你想修就能修。
從此之後,他的性格便走了極端,放眼天下,無不可殺之人。
幾番周折,成了清風道上的悍匪,以殺人如麻出名。
男女老弱,只要落到他手中,都是一個殺字,有些姿色的女人臨死前還有被他糟蹋。
雖然他修仙不行,但於武道上浸淫多年,一個人獨來獨往,官府通緝他好久,也擒不住他。
直到某天,洪天醜又打劫一家三口,當著丈夫的面,玩弄對方的妻子,最好一刀一個,在殺那三歲的孩子時,那孩子也不哭也不鬧,只是睜大眼睛看了他一眼。
只是這一眼,便讓他覺得毛骨悚然,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忽然被驚醒,醒來後才發現自己身上沾滿鮮血。
如夢初醒的洪天醜離開了清風道,也算是金盆洗手,一路流浪到了白虎縣,便在這裡安家,做了最普通的泥瓦匠。
三十年一彈指,他已快忘了曾經的事,只是那孩子的眼神,時時會在夢中出現。
他也沒有想到,他快忘了的事,還有人幫他記著。
李行也是翻看過刑部的海捕公文,因為寒冰思維的能力,他可以說過目不忘。
於是,今天一眼就將他認了出來。
李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幹,等監獄蓋好了,你第一個住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