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所剩無幾的積分,李行忍不住感慨一聲:“縣長家也沒有餘糧吶。”
咚咚咚。
房門在外面被敲響,馬千里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一門之隔,他興奮道:“大人,今天陛下的賞賜到了,有許多城中的鄉紳富戶拎著賀禮,要給您慶祝,你說我置辦怎樣的酒席才好?”
“慶祝什麼,沒空。”
“呃……好吧。”
馬千里無奈地道了一聲,撓著頭離開。
若是其他縣發生這種事,莫說大擺宴席,鞭炮放上十天十夜,就是刻碑立傳也不過分。
到時候鄉紳富戶前來捧場,花花轎子大家抬,這樣路才能越走越寬嘛。
李行這個樣子,是將路越走越窄吶。
馬千里嘆了口氣,前來祝賀的鄉紳得他去應酬,阿德太監返回京城,還要他去送,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阿德太監臨走前,單長河為他準備了厚厚一疊仙人傳說,都是他從民間收集來的,類似於白日飛昇,冶病救人,某個少年開始被人看不起,後來成為仙人,回來大殺四方之類的。
希望這些東西,能夠滿足陛下的好奇心。
也許過段時間,他就對其他事情感興趣了。
……
黃昏之前,趙磊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中,他大馬金刀地坐在板凳上,口中道:“娘子,為我打碗水來,可累壞我了。”
“累累累,也不知道你每天做些什麼,田裡的莊稼也不管,家裡的牆塌了也不修。”一個麻布包頭的婦人沒好氣道。
趙磊立刻站起來,訕笑一聲,從水缸裡舀了一碗水,送到婦人面前,道:“這不是衙門的事忙嘛。”
“衙門的事,總也是衙門的事。”婦人嘆氣道:“你不是說新來的縣令不錯,與他說說,改了你的差役,讓你回家種地。”
“這……我哪裡說得出口吶。”
趙磊臉上笑容收斂,同時寫滿了無奈。
在這個時代,一等人修仙悟道,二等人讀書種田。
像他這種捕快,乾的都是抓人收債的事情,在鄉民間被人看不起,子孫也不能科舉做官。
所以從來都是家裡田產不多,無法度日,才選擇做這一行。
如果換了其他縣城,雖然名聲不好,但若是能勒索些錢糧,有些油水貼補也是好的。
但白虎縣不同於其他縣,這裡一是窮,二是橫,歸納總結,就是又窮又橫。
窮則無油水可撈,橫則是魚龍混雜,不知道對方身份背景,隨便勒索,萬一是個亡命徒,夜半三更過來一刀一個,這種事……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前任縣令是怎麼死的,這件事直到如今還是個迷。
趙磊也只好老實渡日,平時在街上蹭幾頓早點包子,也能稍微緩解一下壓力。
“不如我們逃了吧?”婦人道。
“逃,逃到哪裡去?”
“在這裡哪有出頭天,我們逃到南方去,聽說哪裡氣候好,地也多,總有一碗飯吃……”
“呃……這……”
“是趙捕頭家嗎?”
院外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打斷了夫妻二人的談話。
趙磊抬起頭來,就見楊二郎站在院牆外,身後跟著幾個人,他手裡還拎著幾尾肥魚。
趙磊只是普通捕快,楊二郎這麼說,有尊敬的意思在。
他大笑著道:“打聽了許多人家,總算被我們找到了,哈哈,多虧了趙捕頭救了我們孩子,我們特意來感謝趙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