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齋戒,朱樉等人開始為祭祀在做準備。
馬尋也沒有閒著,他領著禮部官員和鳳陽地方官員在檢查著明皇陵。
按照朱元璋的計劃,中都鳳陽有內、中、外三道城,總面積是超過五十平方公里。
單純就中都皇城來說,那也比北京紫禁城大三分之一。
至於明皇陵這個工程,已經正式開工五年了,當初那個不起眼的土墳已經有了巨大的陵丘。
這片原本不起眼的土地上也有了巨大陵園的雛形,紅橋、欞星門、磚城明樓、神道、御橋或者是享殿等,也都拔地而起。
朱樉仔細的看了看工匠們的食物,說道,“匠人們就吃這些?”
鳳陽知府陳奉昶立刻回答說道,“回秦王殿下,李相此前已經定下工匠每日食物,一應後勤等已經分配完畢。”
朱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因為理論上來說,中都的營建工作是開國第一文臣李善長負責。
本來也確實是這樣,李善長‘告老還鄉’後稍微發揮餘熱,安排中都營建。
可是現在的李善長在京城開心著呢,繼續大權在握,他提拔的小弟都成為了中書省的話事人了。
“工匠本來也就是如此。”馬尋就開口說道,“殿下仁善,只是工匠多、消耗大,能吃飽就行。”
朱樉也不再多說什麼,工匠們的食物在他看來難以下嚥,不過既然舅舅說了這樣安排沒問題,那肯定沒問題。
捫心自問,朱樉可不覺得他比他的舅舅仁善,兄弟幾個綁在一塊都不行。
用父皇的話就是朱家的人坐的了江山是因為心狠,而馬家的人心太善,最多隻能當皇后,見不得人間疾苦。
話又說回來,這個李善長還真的是有本事,不愧是文官第一人、朱元璋打天下時期的後勤大管家。
現在人不在鳳陽了,可是這邊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沒有因為忙著在京城執掌大權就忽略了中都的各種重要工程。
這就是本事,馬尋自認為遠遠不及,這可是幾十萬人的工程、無數的錢糧和物資。
仔細檢查一番後覺得沒問題,馬尋看向禮部的官員,“後天秦王殿下祭祀皇陵,有沒有特別的儀程?”
禮部官員立刻回答說道,“回徐國公,一應儀程早就有章程。要說改動,只有陪祀官員的變動。”
其他人就看向馬尋了,因為原本大家都覺得陪祀的人肯定是馬尋。
但是這一次變了,變成了劉英和汪文陪祀,馬尋這個國舅、國公,反倒是觀禮、奉祀的官員之一,和其他官員一個樣。
朱樉本來想要勸勸,可是想了想還是閉嘴最好。
父皇母后吩咐了不說,皇兄也提點了好多次。在鳳陽的時候,大小事情都是舅舅做主。
尤其是涉及到一些禮儀的事情,舅舅就是委屈他自己,也不會丟了皇家的顏面。
就算他做了抬高皇家、貶低自己的事情,那也不用意外。
馬尋就點頭了,他覺得這樣安排最好。他到底是馬家人,雖然是皇帝的小舅子,也不太好管朱家事,尤其是涉及到朱家的長輩。
這也沒什麼貶低自己的,只是恪守本分而已,只是讓天下人知道皇家重仁義、孝道,這是為了更好的教化子民。
任何的年代都提倡道德,尤其是現在亂世剛剛結束,倫理道德的恢復、重塑,也就更加重要了。
提起諸王祭祀,天下人想到的是皇家不忘恩情,想到的是樂善好施、宅心仁厚,真的可以福廕後輩。
要不然想想看劉繼祖,想想看汪乾孃,他們當初就能想到朱元璋會飛黃騰達,他們就是想著要朱家人報恩?
所以有些事情真不是馬尋謙虛,而是在配合著皇帝施政。
事情現在就算是這麼定下來了,所以接下來該怎麼做,大家也都心裡有數了。
齋戒結束,朱樉等人換上冕服,而馬尋也換上朝服,大明的三大親王,以及最特殊的那個靖江王開始祭祖了。
百官都是隨同祭祀,這些事情都是大家該做的。
正式的祭祀結束,馬尋將朱守謙叫了過來,“先前是君臣之別,現如今不一樣。你是朱家長房首嗣,你祖父、祖母也都埋在這裡,你去培土。”
朱守謙看了一眼馬尋,小聲說道,“我娘說我家宗嗣變了。”
馬尋忍不住心裡惱火,朱文正的妻子謝氏也不知道這一天天的在孩子面前嘀咕些什麼。
一個孩子長大後的性格如何,很大一部分取決於家庭。這個謝氏,估計沒少在朱守謙面前說些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