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十分詭異,本該是熱烈的歡迎諸位皇子回到帝鄉,場面也應該是十分和睦的。
可是現在秦王殿下看著有些慌張,出迎的地方官更是驚恐無比。
而那位徐國公似乎是在抬頭看天,晉王、燕王和靖江王在短暫的驚慌之下一個個的低著頭、看向他處,事不關己啊。
朱樉才是最冤枉的那一個,幾乎所有人都想要看他接下來的表現,想要看他處置這些事情。
而那些攔路告狀的百姓,還在一個個的哭訴。
老三、老四最不是東西了,這時候在看熱鬧、不想法子幫忙。
朱樉慌張之下連忙來到馬尋身邊,“舅舅,還請您處置這些事情。”
馬尋直接回答說道,“他們是找秦王告狀,和我無關。我只是奉命護送你們回來,不管其他事情。”
“舅舅!”朱樉是真的要哭了,“人肯定是您安排的!我沒審過案子,不知道如何處置。”
“我也沒審過案子。”馬尋更加乾脆,“你以前還沒有帶過兵,現在不也會了嗎?”
朱樉憋得臉紅脖子粗,片刻後才說道,“父皇和母后不許我們臨民理政,更不許我們結交百官,干涉地方政事。舅舅,這事情我不敢管。”
馬尋愣了一下,還是小看了這個外甥。
朱樉只比朱標小一歲,不像朱棡、朱棣那樣差了幾歲。可是朝野上下沒人親近這位秦王,一個個的也都不認為他有心思去謀取儲君之位。
一個個的也都只會誇讚太子英明、睿智,是他將一眾弟弟們管的很好。可是沒人會覺得這位秦王才是分寸感十足的人物,這小子是真聰明。
馬尋板著臉問道,“在帝鄉出了這些事情,你不管?”
朱樉也嚴肅說道,“舅舅明鑑,假如我今天管了這事,以後我與弟弟們就藩之後,說不定也會忽然出現些事情。除非有父皇和皇兄的旨意,要不然我們決不能干涉地方政事。”
這小子是真的分寸感十足啊,除非是生死存亡的大事,要不然一概不接觸。
因為現在要是開了頭,以後就可以找個理由了。
所以乾脆點直接堵住源頭,沒什麼事急從權,根本就沒有那麼誇張。
怪不得這是一個朱元璋、馬秀英和朱標都認可的秦王呢,所謂秦王幼年聰慧、嚴毅英武,這也不是隨便說說的,哪怕是遇到了突發情況,也能迅速找到方法。
馬尋問道,“那你的意思是這些事情就不管了?”
“不能不管,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去管。”朱樉有些討好的說道,“我立刻派人回京,請父皇下達御旨,介時再辦案。現如今還是請舅舅出手,搭救一下外甥!”
看著裝出可憐兮兮模樣的朱樉,馬尋問道,“那讓人去京城,兩三天內就能回旨。不過我要問你,現在該怎麼辦?”
朱樉徵詢意見,“先將人看押起來如何?”
馬尋繼續問道,“關在哪裡?”
“衙門啊。”朱樉理所當然的說道,“現在就算是不好緝拿人犯,這幾個原告先看押在衙門。審案之時可以上堂,要是誣告直接論罪。”
這也是明朝的刑律,民告官自然是可以的,百姓或者官員也都可以互相告狀。可是一旦查出誣告,那就直接懲處。
“關在衙門?”馬尋問道,“他們告的是官,讓他們去衙門合適嗎?讓貓守著魚,將老鼠扔進米缸,你覺得合適嗎?”
朱樉立刻說道,“我這就差人將他們收進軍營,有親軍都尉府看著就行。一應鄉紳、官員等雖然不會緝拿,只是也派人看著。”
馬尋點頭說道,“既然你知道該怎麼做了,那就去做,何必問我。”
朱樉一下子就有了底氣,一副威嚴的姿態面對原告,“本王已經知曉你等所求,若是你等有冤屈,本王定會為你們討個公道。”
隨即朱樉下令說道,“來人啊,將人帶回軍營好生照料,待本王祭祀完畢再審此案。”
這也是個臨場發揮出色的好演員,明明是要等旨意、明明原本是不想插手的,可是現在做出了安排,有條有理也讓人挑不出毛病。
一切看似都有條不紊,好像也只是在小小的波折之後迴歸到了正軌。
不過大家顯然不可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甚至有些人這個時候就是在強撐著罷了,心裡早就亂成了一團麻。
以前太子來過鳳陽,包括秦王等人此前也回來過。
只不過那些時候基本上都是祭祀皇陵,算得上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可是這一次顯然不一樣了。
以秦王為首的宗室諸王要在鳳陽‘常駐’了,可能是練兵、檢閱,可能是祭祀皇陵,也有可能是考察民生、整頓吏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