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曆日,寒盡不知年。
這話放在馬尋和劉姝寧身上也合適,因為他們對於進宮小住基本上是沒有概念的。三天五天算小住,十天半個月也沒什麼。
馬尋是跟著朱元璋去了趟北平,相對來說還是自由的。而劉姝寧不一樣了,初春的時候跟著馬秀英回宿州老家祭祖,隨後一直都是跟著馬秀英。
跟著皇后學管家、跟著學教育子嗣,沒事一起聊聊天、做做女紅,順便被提點一下如何去和一些勳貴相處等等。
這些都是學問,劉姝寧在孃家的時候學了不少,也是大家閨秀的樣子。
但是基礎是有了,而現在作為馬家的媳婦,需要學習的東西更多。哪怕是有一定的家學,可是劉姝寧到底不到二十歲,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最近這段時間就算是有了長足的進步,學了些如何成為更合適的當家媳婦,學會了如何成為權貴女眷、國舅夫人。
馬秀英也欣慰,當初選中劉姝寧看中的就是性情,娶妻不賢的話,馬家就不好受了。
劉姝寧性情好,知書達理、溫柔賢惠,也非常聽勸,比起那個犟驢一般的弟弟強太多了。
小兩口還沒進家門,常茂躥了出來,“舅舅,一會兒就過去,家裡要開宴了!”
馬尋覺得荒唐,“開宴,開什麼宴?”
“慶功宴啊!”常茂就理直氣壯的說道,“這一回回來的叔伯多,人到的齊。這都開了好幾天的宴席了,就等舅舅回來了。”
這就讓馬尋更加覺得荒唐,“行,這都是哪些人家的過來了?”
“俺爹的部屬,徐大將軍麾下的,還有鄧叔、文忠兄長麾下的。”常茂如數家珍的說道,“都是自家人,舅舅也該多認識。”
現在軍中能有資格稱為‘大將’的,也就是徐達、常遇春、李文忠、鄧愈和馮勝,他們具備資格獨領大軍,其他人就差點。
所以傅友德、耿炳文、唐勝宗等人,不是在徐達的麾下,就是常遇春的下屬。
馬尋和劉姝寧也只是回家後先去祠堂,然後接受徐蛾等人行禮,小倆口就去隔壁串門了。
藍玉一看到馬尋就開心,“小弟,快些過來試試這新弓。”
“孃舅,這就是舅舅制的弓。”常森就趕緊說道,“這弓好不好用,沒人比舅舅清楚。”
馬尋和藍玉同時在場,常家的三個小子也就只能是稱呼藍玉為‘孃舅’,稍作區別了。
藍玉有些意外,不過也不算覺得稀奇,“就說小弟厲害,造出來這東西也正常。下回打仗,小弟就跟著姐夫。到時候你倆鎮守中軍,我為先鋒!”
旁邊的王弼立刻說道,“這不行,得我是先鋒,國舅爺留守中軍!”
“你敢!”藍玉急了,“姐夫領軍,我哪次不是先鋒?王弼,別以為咱們關係好,你就能搶先鋒之職!”
王弼直接揭短,“大將軍領軍,你好些次都是在跟著大將軍,怎麼就是你次次為先鋒了?”
藍玉直接無話可說了,跟著姐夫打仗,他只是帳下一小將,很多次都是跟在常遇春身邊。想要當先鋒,哪有那麼容易!
旁邊的一個魁梧大漢抱拳,“陸仲亨,見過國舅爺。”
馬尋趕緊回禮說道,“陸大哥好,叫我名字就是。”
陸仲亨,這也是當初最早追隨朱元璋的淮西二十四將之一,打陳友諒的時候立了大功、參與了平定廣東的戰役。在明朝的開國功臣當中,是朱元璋定下的排名第九,侯爵中僅次於唐勝宗。
唐勝宗這時候也開口說道,“國舅知道楊憲被誅?”
馬尋下意識的搖頭,“這麼快就誅了?”
“昨天的事。”華雲龍哂笑說道,“那人不知天高地厚,真以為我淮西人好欺負。囂張跋扈、結黨營私,還排擠我淮西人。”
一時間在場的一眾將領都笑了起來,楊憲前些天看似是大權在握,不少人以為他權勢滔天了。可是昨天被皇帝誅殺,連個浪花都沒掀起來。
很多人在這個時候也恍惚起來,皇帝的手段厲害著呢。
年初的時候李善長告老還鄉,隨即汪廣洋被彈劾,剛有崛起之勢的楊憲被誅殺,現在中書省是胡惟庸當家。
這麼一圈下來看似還是淮西人掌管著中書省,可是就算胡惟庸是李善長提拔起來的,但是根基、威望和李善長完全是兩回事。
汪廣洋被彈劾代表著一票江南文官被打壓,楊憲被誅殺意味著一些元朝舊官被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