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吹拂,不時的,還有片片雪花搖墜,雲霧繚繞中,穹空的靛藍也被掩住,成為了茫茫一片。天地同色,一切皆白。而這片寒徹的世界,便是妖界的寒荒之地。
立於赤乾,向寒荒之地放眼望去,朦朧的遠山,被一層輕紗所籠,影影綽綽,在飄渺的雲煙中忽遠忽近,若即若離。
這是寒荒大之地的極深之處,那隱約可見的遠山,則是一座座連綿起伏的冰雪之山。
群山最高處,是謂雪山之巔,於其上,有著一座神秘的山府。此刻,妖尊刑浪正立於山府前,微蹙著眉頭。
妖尊與重紫的境遇一般,族人盡皆戰死在了上古戰場,他所在的族落名為玄武,同是這妖界最為傲然的族落之一。但身為遺脈,當時的他已淪落於和一個普通的妖修無異的境地,為守住玄武榮光,他日夜不停的奮而修行,終於崛起於微末,在妖界展露了頭角,在上一任妖尊失蹤後,他更是憑藉著強大的實力被尊為了新的妖族共主。
不過,在這山府前,他的一切氣勢,彷彿都顯得微不足道。
“玉盞大人,那件東西既為妖界所亟需,將其直接奪來便是了,為何要費這一番周折?”躊躇了半天,刑浪對著山府開口道。
“此事我自有思量,莫要再問了,去吧!”山府中傳出了一道蒼老的聲音,同時,一道散發著幽藍的流光突然從山府內鑽出。
刑浪見狀,驀地探出手臂,將其抓在了手中。
一個如同冰砌的燈盞,散發著陣陣寒氣。
“刑浪告退!”刑浪看了看手中的燈盞,猝然消失在了原地。
“芒宿,我有預感,你我就要分別了……”刑浪走後,山府中再次傳出了人語,不過卻帶著一陣嘆息。
“……”山府中,有著另一道聲響傳出,不過,卻是幾聲輕緩的吟嘯。
潮汐之地,炎丘之下。
在此地,已經圍簇了不計其數的妖修,不過與龐然的炎丘相比,眾人就如同是粒粒米粟,無比渺小。
“塗林,退下!”就在塗林仍對易寒糾纏不放,欲在當下展開一戰的時候,一道黑影突然自上方掠下,站到了塗林身側。
來人身著玄甲,面容看上去年歲已高,但卻仍然透著幾分粗獷。
“老祖……”塗林聞言,驀地轉首,當看到來人後,頓時露出了恭敬,但又死死地盯了易寒須臾,才不甘地退去。
來人乃是冥虎族出關不久的大長老,塗霸。而塗林身為冥虎族的旁支血脈,能夠被他所記住,則是因塗林天資的聰穎,為了能將其培養成為冥虎族年輕一代的佼者,塗霸不惜以自身血脈為引來助塗林完成血脈上的突破。
“見過凰綰長老,凰曦聖女,四年前的仙靈大會,我冥虎族的晚輩不懂事,與血鳳族勾結在了一起,還望莫怪!”塗霸看似大大咧咧,心思卻十分細膩,張口竟先道了自己的不是。
聞語後,凰綰笑了聲,道:“四年前塗長老還未出關,你我兩族素來不起交戈,那些做晚輩的受了利益蠱惑才有此行徑,好在凰曦安然無恙,此事便作罷了!”
塗霸聞言笑了笑,但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塗霸長老還有事?”凰曦見狀,旋即問道。
“聖女,老夫能夠向你打聽些事情……”塗霸開口道。
凰曦聞言,眉頭一挑,似是想到了什麼,道:“你要打聽的,可是幾千年的踏虛之行?”
“老夫知道,你等踏虛而去的因由乃是妖界的秘密,老夫自是不會逾越這道雷池,老夫想問的,是同樣踏虛而去的冥虎族人的生死和經歷,還望聖女能夠告知!”
當年的踏虛之行,冥虎族長帶領了族中小半實力強勁者離開,但在幾千年裡,他們卻一直未曾歸來。
不過,有一樁蹊蹺的事情,始終令得他驚疑不定,那便是這些人離開還沒多久,他們的本命玉簡便盡皆碎裂了。心悸中,他也去探了其他族落的本命玉簡,所見之處,皆與冥虎族一般。
對此,塗霸自是不願相信他們已經身死,要知道,這些人中不乏大能之輩,縱使遇到了其他幾界的合圍誅殺,也不會那麼快就被解決掉。所以,他認為是所處地域的一些特殊緣故,讓這些人與各自的本命玉簡斷開了聯絡,才導致了玉簡的碎裂。
但如今,離開的人歸來了,卻只有凰曦一人。塗霸本以為,這些離開的族人會如凰曦一般陸續歸來,但幾年過去,他卻愈發覺得不妙起來,所以值此機會,他便想到了向凰曦問詢。
塗霸道出此言的同時,稍微抬高了嗓門兒,所以在他開口的同時,不少人都有耳聞,之後紛紛圍簇了過來。
這些人的族落中,也各有族人與之同往離開了妖界,至今未歸,所以塗霸所問的,也是他們想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