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老伴兒給我準備好了早飯,是新鮮的玉米碴子粥。
“那個,一男,有件事兒跟你說一下!”村長老伴兒揉著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您說!”
“小蠻早上來過了,她說,她說不願意嫁給你,我也不知道這孩子咋想的,本來你們兩個挺般配的,我就尋思著成人之美,給你們保個媒,我尋思這你們兩個孩子都有了這層關係了,窗戶紙都捅破,沒想到——”
這詞用的還真挺恰當的,我還真是捅破了人家的窗戶紙了,問題是,就算是這樣了,我也不能變成窗戶框,就按在那裡不走了。
看來何小蠻沒有失言,她果真提前跟村長和老伴兒說了不想嫁給我的事情。
還有那句“後會無期”,也許我們兩個人真的不可能再見面了!
村長吸了幾口菸袋,有些發愁,顯然事情並沒有向他想象的方向發展,我知道他擔心什麼,歸根結底,他還是擔心水源的問題。
“村長您放心,現在泉眼好好的,萬一哪天水真的要乾了,我不會坐視不理!”我像村長下了保證。
“真的?”村長老眼渾濁的,我居然在他的瞳孔裡面看到了一絲感動,“可是,萬一你娶了親,你還咋回來?”
娶親,呵呵,我心裡冷笑了一聲,這輩子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數,更別說是娶妻了。
“放心吧,十年八年之內,我還不能娶親!”我信誓旦旦地說道。
吃完了飯,我拿著何寡婦的畫像,離開了上水村,村長也沒有怠慢我,還給帶了一筐鹹鴨蛋。
不知道怎麼地了,雖然只在這個村裡裡面呆了三天,心裡卻很是留戀,大概走出了一里左右的樣子,我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上水村村頭的小山包上,有一個人影。
看我回頭望了過去,這人“噌”的一下子跑了,雖然動作很快,我卻看清了,這是一個女生。
我覺得這人是何小蠻,經歷了這件事情之後,我感覺自己欠了何小蠻一個大大的人情。
算了,不去想這些了,我這一趟來不辱使命,心裡卻是矛盾的,一方面肯定是希望泉眼別再乾涸,一方面好像又希望泉眼乾涸了,我能有在跟何寡婦在一起的機會,畢竟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冥冥之中,我總覺得何寡婦選中的人,至始至終都是我。
還有何小蠻,不管她舍不捨得我,我也只能成為她人生的一個過客。
唉,上水村,我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次。
回半命村的時候,特意繞道了我們村後山的山頭,孫爺爺到底有沒有醒,我有些好奇。
距離大伯墳塋地三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一個大大的土堆,堆得就像是小山一樣,比一般人的墳塋地要大上許多。
這土堆是咋回事,以前沒見這東西啊,趕緊走到了跟前兒,土堆前面立了一塊木板,上面清晰地刻著兩個字,“鼠冢”!
我明白了,為了幫孫爺爺換回神識,當時死了不少老鼠,孫爺爺給我留了字條要厚待它們,我那會子把這件事情囑咐給了三奶奶,看來三奶奶是帶著這些人把老鼠厚葬了。
衝著鼠冢鞠了三個躬,我朝著大伯墳塋地的方面走去,想看看孫爺爺還在不在。
結果墳坑裡面空空如也,啥都沒有,那就只能有兩種情況,要麼是孫爺爺自己醒了走了出去,要麼是孫爺爺沒醒,三奶奶把孫爺爺抬了出去。
墳塋地啊,墳塋地,就這一個小坑兒,居然出現了這麼多事情,大伯還沒下葬,出現了楠木棺材,女屍丟了,又出現了男屍,男屍被我們帶走了頭骨,孫爺爺又在這裡恢復神識,這地方為啥這麼犯說道。
都說我們劉家的墳塋地是風水寶地,幾輩子之前選穴的時候都是按照“雞打鳴,蛇盤兔”來的,既然是風水寶地,咋還這麼多災多難呢。
雞打鳴,蛇盤兔是我們老家選擇墓葬的風俗,選陰宅的時候,除了風水先生的卜卦,選墓的當天,這家人會拿著大公雞到風水先生看好的地點,如果公雞打鳴了,或者是有人看到蛇在這個地方盤死過兔子,那就是百年一遇的風水寶地了。
墳塋地東北側的山勢高聳挺拔,西南側山勢矮小俊秀,周圍山脈成環抱之勢,山上有如旗如鼓,似龍似鳳,雖然我像孫爺爺那樣熟悉風水,但總覺得這地方看著就讓人舒心。
就在這時,忽然颳起了一陣大風,直接把我懷中的畫刮進了墳坑裡。
這畫整整齊齊地安放在那裡,就像是被人碼平了一樣,我看著畫像,居然驚呆了,這種場景好像在那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