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我意料的是,這個法師對我的每一次問話都很耐心。
“行啦,別的就沒啥啊了,劉老漢,親戚裡道的多帶兩個人,幫著趕趕貓鼠啥的!”
“行,行!”我爹挫著手掌,老老實實地回答。
“小子,你也別想太多了,好好睡一覺,說不定明個兒過去了,你這毛病就好了!”
“嗯,知道,法師您慢走!”連我自己也沒有想到,我居然給這個老頭送出了門口。
法師剛走,爹和娘便去張羅他們需要的那些東西去了,不僅如此,還得去請一些親戚,按照法師的話講,雖說是“陰婚”,不過結婚這種事情圖個熱鬧,還是人氣兒旺點好,再說了,人多了,陽氣也多,震得住陰魂。
晚上的時候,聽爹孃說,明天的事情,錢老七他們又抬高的價碼,這讓他倆感覺到很為難,但又不能不用。
我一個人躺在床上,有些百感交集,嘲笑自己的無能,大學都畢業了,還沒有找到像樣的工作,要是我有錢的話,父母還能這麼難心。
俗話說得好,窮鄉僻野出刁民,別看村子裡的這些人,平時人來理道的,真是誰家有了事情,不僅不幫忙,還得躲著你。
“還是小薇好!”我自然自語地感嘆了一句。
我決定了,這次回去,只要小薇不嫌棄我窮的話,我就馬上向她求婚。
躺在床上,一邊想要儘快入睡,一邊又回憶起來和小薇的點點滴滴起來,唉,好像好久沒有摟著她一起睡覺了,想著想著,心裡又燥熱起來。
說實在的,我這個人慾望挺強的,如果不是特別累的話,幾乎每晚都有良宵,高中那陣子曾經因為上火憋得滿臉青春痘,一茬接一茬的就沒有好過,那時候年輕,山裡人封建得很,爹媽沒給我講過這樣的事情,男女之事也不明白,就以為自己生長激素旺盛。
後來上了大學,和小薇談上了朋友,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不出一個月便同居了,小薇那時候諷刺我,說像是憋了好幾十年。
為了和小薇在外面租房子,也為了給家裡減少經濟壓力,大學四年我沒少吃苦,始終半工半讀,這種狀態一直維持到畢業,大學四年沒回家,其實也是為了節省路費。
唉!這憶苦思甜的事情,一想起來,就沒完沒了的,不過說實在的,我再怎麼累,也比村裡這些小夥子強多了,娶不上媳婦不說,一聽說是“半命村”的,打工都沒人愛要。
想到這裡,我下了床,渾身依舊燥熱,我想用冷水擦擦身子,這要是以前,我早就有反應了,可是現在,不管怎麼熱,還是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吧!
擦完了之後,身體舒服了一些,不久便迷迷糊糊睡著了。
雞剛打鳴兒,爹就把我拽了起來,不一會的功夫,院子裡面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大家扛著豬頭和新宰的雞鴨,準備上山。
當然,我還看見了紅燭和大紅喜字兒。
到墳塋地的時候,薩滿法師又換上了昨天那身兒無處不插羽毛的行頭,開壇做法起來。
女人們把兩個大紅喜字貼在了大伯的棺材和楠木棺材板子上,還在案臺上點燃了紅燭。
薩滿法師唸完了咒語,大喊了一聲,“開!”錢老七他們便把我大伯從棺材裡面抬了出來,架到了我的背後。
大伯剛剛到我的背上,我就感覺到膝蓋一陣下陷,大伯不是胖子,但是我還是感覺很沉。
看來背活人和背死人還是有差距的,活人雖然也不輕,但是他能根據你的力道調整位置,死人就不一樣了,你揹著死人就跟揹著150多斤大米沒啥區別。
“不能著地!”“不能著地!”我一直在心裡默唸著,卯足了力氣往上使勁兒。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泥土還沒有幹,我揹著大伯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那口楠木棺材這裡,累得我汗流浹背。
“新郎接新娘!”隨著薩滿法師的一聲大喊,我跪在了楠木棺材面前,準確點說,應該是我和我大伯跪在了楠木棺材面前。
女人們趕緊把大紅花挎在了大伯的身上,另一夥女人還往楠木棺材的周圍散上了,大棗、花生、桂圓和蓮子。
“早生貴子!”我看著這四樣乾果,差點沒笑出聲,開什麼玩笑,這都是死人,難道還能生孩子不成?
按照法師的佈置,我下一步的工作是要等著楠木棺材蓋兒開啟的時候,把大伯放在裡面,可是就在這時候,發生了一點意外。
一隻黑貓竄了出來,站在楠木棺材蓋兒上叫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