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看完之後,點了點頭,爹給法師捲了一根旱菸,他吧嗒地抽了幾口,“你大哥死的時候說了什麼沒有?”
“沒有!”可能是回答得太直接,我爹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鐘,繼續說道,“好像也沒說什麼特別的話就是讓我好好兒地把他安葬了,對了,讓我別給他穿登雲鞋。”
死人去世的時候,穿登雲鞋,是我們這裡的風俗,目的是讓死者早等極樂世界。
“那讓你們給他穿什麼鞋?”
“穿得是乾鞋!”
剛才我們的注意力都在大伯的褲襠那個地方,怕他死解什麼的,誰也沒注意他穿的什麼鞋。
大家又給棺材蓋兒支起來看了一眼,果然是坤鞋!
“原來真的是這樣!”撒滿法師嘆了一口氣。
“怎麼事情有蹊蹺嗎?”我爹問。
“這乾鞋和坤鞋對應的是男女,古代男為乾女為坤,古代男女結婚的時候就是要穿乾坤鞋,現在的人們呢,早就忘了過去的風俗,女人們就用紅彤彤的皮鞋來代替,而男人們呢,隨便買一雙新的漆黑皮鞋也就成了。”
薩滿法師指了指那口楠木棺材,“現在那女人身上穿的是坤鞋,那你大伯又讓你給他穿上乾鞋,明擺著,你大哥是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兒啊。”
“還有這回事?”我和爹都聽蒙了。
“看來這具女屍生前也不是個一般的人物,怎麼就料,到時候自己的墓穴口兒都在別人的墓穴下面呢,看來她是早盯上你家的墳塋地了,或者說,她早就料到你們會佔領她的墳塋地,所以選擇這裡安葬。”
“那現在咋辦?”我爹問。
“只能這麼辦了,現在你們選吧,到底是要那個昂貴的楠木棺材還是留著你大伯的這個破木棺材,這楠木棺材比一般人的要寬上半個身子,這顯然是要合葬兩個人的,咱們活人應該成全他們的好事,也算是了兩個死人的心願!”
法師見我和爹聽得認真,繼續說道,“這陰間之人的成親,也叫冥婚,也需要儀式的!”
“法師,有一點我還是不太懂,你不是說這女屍感受到了我和我大伯的陽氣才會這樣,現在又說大伯臨死之前,就知道會有冥婚這檔子事兒!那這女屍到底是提前知道還是那天晚上才知道要成親的!”我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穴位選中了是一碼子事兒,這是她知道了會在什麼地方成親,感應陽氣又是一碼子事兒,這是她知道自己該啥時候成親,這就好比時間和地點的問題。你和你大伯的共同出現,陽氣合體,讓她感受到了男人的陽氣,她也就知道自己該成親了!你知道你現在為什麼一直這樣嗎?就是這個女屍在一刻不停地吸你的陽氣,要是想活得久一點,趕緊讓她成親吧,成了親,圓了房,她也就不惦記著這碼子事兒了!”
啊?還得讓人跟這個女屍圓房?到底誰來跟她圓房?活人還是死人?如果是活人,不會是——我真的不敢再往下一秒想了。
那法師沒有在意我驚異的表情,繼續說道,“現在唯一的法子,就是讓你大伯跟她圓房,如果這兩個人,不,應該說是這兩個鬼圓房成功了,你的病自然會好。”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法師也說了,這個女屍的淫慾跟我息息相關,如果圓房不成功,我就得一直帶著紙尿褲!
“對了,劉老漢,你大哥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我爹連忙點著頭,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紙筆,把大伯的生辰八字寫了下來。
“這個,還有這個女屍的,我先拿回去,算算什麼時辰,畢竟是伏天,這事情還是宜早不宜遲,你們回去等我信兒吧!”法師把兩個生辰八字揣進了兜裡。
爹忽然有些激動,竟然當著法師的面撲通地跪了下來,還磕了兩個響頭,“大仙,我們劉家可全靠您了!”
“起來吧!”法師扶起了我爹,“其實做我們這行的,最不願意就是跟死人打交道!”
“那您為什麼還幫我!”不知道怎的,我對這個法師的態度已經從開始的不屑轉為了信任,這雖然是一個邋遢的老頭,卻在此刻成為了我的主心骨!
“唉!你們有劫,我也有劫,能幫你們渡劫,卻不一定能渡過我的劫,什麼事情要是惹不起,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你家小子福德不淺,我打心眼兒裡喜歡,能不能過去,就看造化了。”
法師說完這話便走了,不知道怎的,我忽然覺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雨就這樣稀稀拉拉地下著,那女屍身體的輪廓出落得更加清晰起來,我全然喪失了自己對於她的美貌的那一點點欣賞,不僅如此,我對於她的存在越發的恐懼起來,她究竟是什麼人物,為什麼會在我們劉家的墓地出現,為什麼一定要繫結我們劉家的男人,當然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為什麼她要跟我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