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沒聽到什麼,只是,全村子的楊樹都是好的,為啥單單咱家和大伯家的楊樹葉子變黃了。”
“唉!”娘嘆了一口氣,“都是娘害了你啊!”
“娘,你為啥這麼說?”
“你想知道這個肚兜兒是誰的嗎?”
“嗯,當然想知道——”我點點頭,“大伯一輩子沒娶親,咋會有小孩子的肚兜!”
“其實,這個肚兜兒是——”娘剛要鬆口,爹進了屋。
——
晚上的時候,我在錢老七家裡吃的飯,她媳婦兒盛情地款待了我,弄得我十分不好意思。
“嬸子,你別這樣,錢叔的事情,我家也是有責任的,要是不找你們挖坑埋墳的,也不會出這檔子事兒。”
“嬸子不怪你,老話說得好,‘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其實,我也不太懂,雖說咱們村的男人壽命都短,但也不能自暴自棄啊,你看這一個個,醉生夢死的,就好像是活過今天就沒了明天的,何苦的呢?”
“要不說你是讀過書的人,啥事看得透徹,你可不能像他們那樣!好歹在外面見過世面的。”
“嗯,我知道,嬸子,你也別太揪心了,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說,都這會子了,別跟嬸子賣關子。”
“我這話可能不好聽,我總覺得那女鬼針對的是錢叔,未必就針對你,如今錢叔沒了,說不定那女鬼就不纏著你了。”
我這話彷彿給錢老七媳婦兒吃了一劑定心丸,“要是那樣的話,還真就——”話沒說完,又抹起了眼淚,“我那死鬼,咋就這麼走了呢?”
“嬸子你放心,我今天晚上肯定在這裡陪你,咱們看看情況再說,實在不行,三奶奶還能找人給你破破呢,你彆著急!”
晚上的時候,我一個人躺在錢家的西屋,心裡面也是膽兒突的,那女鬼我在夢裡見過,對我溫柔多情,我也實在想象不出來為什麼到了錢老七家,就變成了鬼哭狼嚎了。
昨晚在大伯家夢裡發生的那一幕,我至今想起來仍然臉紅心跳,不知怎地,我居然對那事兒充滿的渴望,甚至有點幻想她今晚會不會再來跟我纏綿。
如果真的來跟我纏綿的話,也許她就沒有機會再去嚇唬錢老七媳婦兒了。
我就這樣胡思亂想著,想著想著,便進入了夢鄉。
我又做夢了,不過沒有看見紅衣女人,準確點說,應該是沒看見紅衣女鬼。
村口的小河再次氾濫了起來,我看見了河水的顏色變成了暗紅色,河裡面滿滿的東西,不,應該是滿滿的屍體。
上百具屍體在河裡漂浮著,任由河浪拍打著,這一個個身形,我居然很熟悉。
我瘋狂地跑到河邊,“一水”“爹!”“娘!”“三奶奶!”所有的人人都在,除了我。
也就是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我活著!
我跳進了河裡,奮力地想要救出他們,可是每當我把一個屍體拖上岸的時候,他又馬上會被浪花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