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了。”
安格爾的回答,張頌傑便嘲弄似的說道。
“因為紐約是個花花世界,所以才想去的嗎?”
“我可沒有那種輕浮的想法。”
安格爾顯得有些激動,在說話時他那瘦削的臉上的肌肉還不停的抽動著,哪怕面前的是常務,如果再這麼亂說下去,他也是會反擊的。
沒錯,就是反擊!
“如果你不想去死,我倒想聽一聽你要去的理由。”
張頌傑抱著胳膊往椅子上一坐,注視著眼前的這個傢伙,在負責人事的時候,就把這家“塞”到了人事卡片裡。
安格爾一邊咳嗽一邊講道:
“從一定程度上來說,我們這裡可謂是人才濟濟,在公司的事務官僚的領導下,我們採取了公司和民間合作的混合經濟形式,我們主導規劃,民間配合,全力推動經濟的發展,正是在利用這種經濟形勢,我們創造了過去十幾年的快速發展,這才有了產業奇蹟,但是我們也必須要看到,目前他也正在顯露出一種弊端——”
說話的時候,安格爾不時的咳嗽著,他曾經患過肺結核,儘管靠著鏈黴素治好了這個疾病,但是肺結核的後遺症,卻嚴重損害了他的身體。
“因為過去的成功,很多人將功勞歸功於我們,認為是通商產業部的產業規劃在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是我們成就了所有的一切。不僅我們這麼以為,就連同外界也這麼以為,他們相信我們,信任我們,這也進一步助漲了我們的自信,似乎,我們真的是無所不能的!
以至於現在無論是在部裡還是在外界我有一種傾向認為——我們無所不能,我們無所不管,甚至認為我們是“經濟皇帝”,我們規劃的一切,我們掌握的一切,可我們……真的無所不能嗎?”
面對這樣的反問,張頌傑的眉頭鎖成了一團,抱著的雙臂鬆了鬆,但是他並沒有打斷安格爾。
“我之所以要去紐約,是因為那裡是自由經濟的大本營。在我們這裡。我們強調的是控制。是掌握,是指導。而在那裡,資本用他最赤裸裸的一面在那裡自由的發展,或許他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我們總能夠從中學習到一些對我們有益的東西。
所以我希望到紐約,去親身學習和感受那裡的一切,以便在將來彌補我們身上的一些不足。”
抬頭看著面前的常務,安格爾的雙眼中迸發出來的是難以掩飾的熾熱的熱情。也正是這種熱情深深的打動了張宋傑,不說他的論點有什麼特別新鮮的地方,而是瞭解了他那種想更多的學習和得到更多收穫成果的心情。
現在NBC經濟和通產部本身,都已經到了一個“ㄑ”字形坡路上。在這個坡路上,可能實現最終的衝頂,達到前所未有的高,也有可能一下滑落千丈,從此跌入到谷底,一蹶不振。
而眼前這個漢子是一個敢於面對這種轉折,甚至不惜生命和個人前途,想要下個大賭注的人。
張頌杰特別欣賞這樣一種態度。
“很好,去吧,不,我還要助你一臂之力,讓伱去到那裡!”
“太謝謝了,常務。”
安格爾點頭道謝。
接著張順傑又補充了一句:
“想回來的時候你就隨時同我聯絡,哪怕多少年後也沒有關係。”
“多少年後?”
安格爾的臉色顯得有些侷促不安,說道。
“考慮那麼遠,再說您也不能老當常務。”
張頌傑笑的說道。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即便是我不當常務了。還是要關心人事工作的,沒有一個眼光遠大的人,那就不可能有真正的人事安排,而我就是要做這樣的一個人。”
對著默然無語的安格爾,張頌傑伸手過去說。
“人總是重承諾的,來握握手吧。”
在握手的時候,張頌傑說道:
“去的時候帶幾個年輕人過去,像你說的現在部裡的管制空氣有些太過濃重了,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無所不能,習慣了掌握一切。
而這也是經濟的最大忌諱!他們需要呼吸一些外部的空氣。經濟就像樹木一樣,如果不加修剪的話,它會肆無忌憚的胡亂生長,這可能會影響到主幹的生長,如果一味的修剪,他又是千篇一律,沒有任何新意的,經濟一旦沒有了新意,那麼距離衰退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