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非洲啊……”
儘管在來之前,就有人告訴過張久遠,非洲的道路不大好走。當時他還以為這些人只是因為不想到那裡去工作,才故意嚇唬他的。
第一個告訴他的是學校里美裔教授巴里,當得知他的選擇時,就對他說過:
“您不要把將要去的地方想象成天堂。那裡比地獄還要可怕。那裡遠離人類的文明,那裡雖然有人類,但是他們仍然活在原始社會,那裡是人們在想象中才能設想出的荒無人跡的地方。”
此時,張久遠終於明白,巴里教授為什麼會這麼說了,他同樣也想起了在校招會上看到的那張招聘海報上:
凡不畏艱苦之青年生物實驗員,如願前往國外從事實驗工作,將以高薪為聘,此項專業乃絕無僅有,其前程無量。
張久遠欣然同意應聘。領到了一千元的預支款,就和朋友們匆匆告別了。護照還是在他高中出國遊學時申請的,然後就到了這遠離文明的地方。
夕陽散射著橙黃色的霞光,汽車軋著自己越來越長的影子賓士著,漸漸接近一塊鮮紅的地帶,這片地區兩側全都玉米田,一望無際的玉米田,很快,又是一大片草原,草原上有成群的牛在那裡吃著草。
作為生物學學生,張久遠知道,這就東非的“草飼牛”,他曾經聽巴里教授提到過。
“非洲的牧場上,畜牧公司會把牛放養在牧場,不聞不問,成百上千只的牛在牧場吃草長大,而到了旱季,公司才會把青儲的玉米秸稈送到牧場……”
草飼牛的成本極其低廉,這也是SEA廉價牛肉的來源,雖然非洲牛肉比本土牛便宜很多,但是從來沒聽說過畜牧協會之類的組織,呼籲增加關稅,以保護本土畜牧業。
畢竟,百姓是要吃肉的。
“原來,這就是大牧場啊!”
看著這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牧場,張久遠似乎明白了,為什麼在國內,會有人稱為這裡為“糧倉”、“牧場”。
“這裡本身就是生命線啊!”
感慨之餘,視線中出現了一道鐵絲網圍牆。
鐵絲網牆向南北兩個方向伸展出去,消失在了遠方。在牆的中央看得見一個模糊的方塊。在鐵絲網上,間隔均勻地豎立著電線杆子,上面裝著電燈。在落日的餘輝中,電燈光如血紅的斑點。
車駛到入口處時,張久遠想起了巴里教授的話:
“在上帝所創造的世界盡頭,你會看到文明的存在……”
也是這裡了!
汽車駛進了大門口。大門口有一個巨大的泥臺,臺旁站著幾個持卡賓槍的哨兵,他們是東亞人相貌個頭不高,衣袖上帶著國際象棋中“黑騎士”的臂章。
這些安保人員不僅檢查了陸虎汽車的後備箱,而且還用鏡子觀察了車底。
檢查的一絲不苟,當然,也包括張久遠的證件。
在檢視過證件後,安保人員衝他咧嘴笑道:
“歡迎你來農業研究所,張先生。”
汽車進入研究所後,又行駛五分鐘,就在一棟大樓跟前停下了。
在張久遠下車時,樓內正好有幾個人走出來,領頭的一個歐裔。他看到張久遠,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他的行李,便說道:
“張久遠先生,請進吧。”
他說著地道的國語,並向張久遠伸出了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