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機場?畫的什麼?”
“畫中是蘇聯一個陰沉的冬天,一個黑人小孩站在父母的行李箱旁邊,他的護耳、圍巾、棉衣、靴子可以有效抵禦俄羅斯寒冷的冬天,或許他正準備從蘇聯登上飛往其他國家的國際航班。”
高光耀有些疑惑的看了埃裡克一眼,似乎是在問,這有什麼奇怪的,而他的反應也落在埃裡克的眼裡,只聽見他大笑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是這個反應,你並不知道,這個黑人小孩在蘇聯人的視角里是超凡脫俗的,並非僅僅是因為他那張小黑臉和身後行李箱上貼滿的外國貼紙,更因為他可以自由地乘坐飛機去任何地方!
對於蘇聯人來說,這堪稱是“百萬富翁的孩子”了。當然了,它獲獎的原因是這表明蘇聯的國際主義精神!”
在提到國際主義精神的時候,埃裡克的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是任誰都能看的出來他笑容裡的嘲諷。
埃裡克聳了下肩膀,接著說道:
“在莫斯科,任何“看起來像非洲人”的人——包括印度人——都被認為是蘇聯的特權階層,被稱為“外國人”。
與歐洲人、美國人還有我們一樣,這些陌生人可以享受到許多蘇聯人夢想中的東西:
比如允許隨時跨越蘇聯邊境到國外去;
而且還可以進入只接受貨幣兌換的雜貨店和售有西方商品的服裝店;
甚至可以駕駛德國和美國汽車;
他們抽著薄荷香菸,穿著美國藍色牛仔褲,身邊還有迷人的蘇聯女士;
為防範可能存在的掠奪行為,警察甚至還會為他們提供額外的保護;
掌握外語使他們能夠聽懂國際新聞電臺和報紙,這使他們能夠像蘇聯的最高統治者一樣瞭解世界局勢。”
他顯然理解不了這些東西怎麼就成特權了,出國旅行,買進口商品,甚至還有收聽外國電臺。
這不都是普通人應該享受到的東西嗎?
這是哪門子特權啊?
這些東西聽起來簡直就是有些匪夷所思!可即便是如此的荒誕,但這確實是真實的。
埃裡克的話,讓高光耀吃驚道:
“就這?聽收音機也是特權?”
“對,蘇聯人認為收聽 BBC、美國之音等外國電臺的聲音是最接近特權的——但由於蘇聯當局的不斷干擾,收聽這些聲音實在太難了。
當然了對於他們來說,這就是特權。”
他們一邊向校園裡走著,埃裡克一邊向這個新來的同胞介紹著這裡的情況,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他更瞭解這個學生,甚至這個國家。
“……在這裡,作為留學生的我們,尤其是作為西方國家的留學生,是享受很多特權的,這些特權甚至普通的官員都沒有……嗯,你的俄語怎麼樣?”
“我的數學老師是俄國人,所以我的俄語學的很早,也很流利。”
“哦,是這樣啊!”
埃裡克想了一下,又搖頭說道:
“這樣也沒有關係,他們還是會讓人輔導你的。”
“輔導?輔導什麼?”
“可能是在莫斯科的生活習慣吧!這裡和我們那邊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雖然你是外國人,可入鄉隨俗嘛,有些事情,以後你會知道的……”
就在埃裡克這麼說著的時候,那邊卻黑壓壓的衝過去一群蘇聯學生,他們的手中大都帶著棍棒之類的東西,還不等埃裡克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聽到有人喊道:
“埃裡克,他們要去留學生樓去收拾大猩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