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馬來亞的時候,李毅安甚至都有些懷疑人生了――曾經的那些把平衡之道,玩得如火純青的大英帝國官僚們那裡去了?
艾德禮是個蠢貨不假。
可問題是,大英帝國的那些帝國公務員呢?
那些以帝國精英自居,無論首相是任何人,都能穩穩的操縱著國家的帝國公務員呢?
他們到那裡去了?
難道,他們就不知道什麼是平衡,什麼是制約嗎?
對於李毅安的吐槽,喬治六世並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的拿出香菸,點著煙後,抽了一口,然後示意李毅安說下去。
“從返回馬來亞之後,英國就一直在失控的邊緣上行走著,在政治制度上一開始就非常偏袒馬來人。英國駐馬來亞高階專員休克利福德甚至曾提醒英國行政人員,他們是應馬來蘇丹的邀請在馬來亞的,因此在那裡為蘇丹服務,而唐人和印度人是英國出於商業原因帶來的臨時移民……”
這就是英國人的典型心態,別說是偏袒唐人移民了,他們甚至都懶得過問唐人。
李毅安接著說道。
“為了儘量減少馬來亞的運營成本,殖民當局傾向於允許“臨時”華人社群在各種內部事務中有很大的自主權,包括內部警務――殖民當局允許幫派會黨在各自的地區進行監管,但有一項諒解,即這些幫派不會在這些地區之外活動,違反這些的話,他們可能會將英國法律納入其中,在某種程度上,這是英國和美國唐人街的警務模式,可能直到今天。”
“而在教育上,殖民當局之所以允許一個以華文為媒介、社群資助的教育體系,是因為這樣他們自己不承擔任何費用。教學語言仍然是華文,課程是華文的,因為它旨在教育那些最終將“回到唐山”的人。只有在中學階段,英語才是教學語言,課程是英國的,而學生們的最終目的也是為了到劍橋讀書做好準備,但這樣的人是極少數的,他們的存在,僅僅只是為了做為英國與唐人之間的溝通渠道而已。”
“這確實有問題。”
“但是你要知道,艾禮德是一個典型的政客,他讓你進入馬來亞,絕不是為了讓你染指馬來亞,他必定有所圖謀,甚至可能還有什麼陰謀。”
不用問都知道答案,喬治六世吸了口煙,並沒有說話。
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只要稍微看一下大英帝國在二戰後做的事情,都會讓人懷疑――這是那個掌握世界霸權100多年的大英帝國乾的事情嗎?
在這個時候,李毅安甚至都懶得去吐槽英國人的短視了,那些傢伙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決定?
情緒差不多,他們的腦袋可能真的是被驢給踢了。要知道縱觀英國在二戰之後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屬於那一種腦袋被驢踢了都不一定能夠幹得出來的事兒。
“在社會保障上,唐人社群的社會安全網由唐人宗鄉制度和行業協會提供。殖民當局同樣也沒有付出任何代價。換句話來說,殖民當局壓根就沒有對唐人付出任何東西,但是他們得到了什麼呢?”
是不是隱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英國人覺得這是隱患,這才是最重要的。
“至少不能讓馬來人一家獨大。”
儘管並不處理政務,喬治六世也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麼,這種只扶持一方,打壓另一方的蠢事,他們是怎麼幹的出來的?
“不是問題,而是隱患,在英國選擇了馬來人之後,會不會造成馬來人的一家獨大,未來的馬來亞會不會因此陷入混亂?如果馬來亞陷入混亂,那麼他們會和英國保持什麼樣的關係呢?便是退一萬步來說一家獨大的馬來人會理會英國嗎?”
說罷,他扭頭看著李毅安說道。
聽著李毅安的反問,喬治六世問道。
面對來自岳父大人的提醒,李毅安笑了笑,說道。
微微點頭,喬治六世說道。
“得了一個繁榮的新加坡、吉隆坡、檳城、馬六甲,這些地方,無一例外都是由唐人建設的,而且以唐人主流,新加坡95%的人口是唐人,吉隆坡85%的人口是唐人,檳城、馬六甲的唐人也都在80%以上,可是現在呢?……”
“看來你確實已經準備好介入馬來亞了!”
聽著李毅安的反問,喬治六世想了想,說道。
李毅安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