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亦痕聲音洪亮,沒有絲毫的情緒摻雜,可是憑空之間,卻讓皇上聽出了那隱藏在其中的疏離,兩人的關係甚至比以前還不如!
“你!”
皇上被莫亦痕的話噎住,伸手指著他,半天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最終嘆一口氣。
“朕知道你心中有怨恨,是朕沒有保護好你母妃,讓你流露在外面,這麼多年,朕的心裡也不好過啊!”
說話之間,皇上的聲音裡微微帶著幾分顫抖,伸出去的手落魄的收了回來。
莫亦痕抬頭看皇上一眼,見他眼底似乎蓄著淚水,心裡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冷了。
不好過,那是你自找的,連對女人的承諾都受不住,現在難過給誰看?
“母親很喜歡自己在外面平靜的生活,心裡更是沒有任何怨恨,在平陽王府的日子,她是開心的!”
聲音依舊不冷不熱,莫亦痕說活的同時,雙手在袖下不由得攥了起來,極力忍著心裡翻騰的怨恨。
章雅若沒有恨過,莫亦痕也不想恨,畢竟這些年自己在平陽王府,已然將她們當做自己的家人,退一萬步來說,作為後輩,並不想摻和長輩之間的恩怨,更不喜歡對長輩的事情評頭論足,
皇上又是弄得一個沒臉,原本心裡激動興奮感激,可是如今面對莫亦痕這樣的冷臉,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然有種被堵住的感覺。
“你放心,過了這段時間,朕一定會將事情查清楚,恢復你的皇子身份。”
不得不說,從莫亦痕小的時候,皇上就很喜歡這個孩子,不單單因為他是章雅若的孩子,而是這孩子的聰明睿智,讓他從心裡讚賞,甚至有的時候還幻想自己的兒子若是能和莫亦痕一樣,那該多好!
沒想到,兜了一圈,這孩子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只可惜,這樣的身份,即便能重新入皇室,也不可能有繼承王位的權利,更何況,如今已經有了太子。
莫亦痕臉上一沉,攥緊的雙手關節泛白,死死地咬著後槽牙壓抑自己的情感,最終舒一口氣,看向皇上。
“皇上欠母親一個交代,這件事情還請皇上仔細斟酌,雖然逝者已去並沒有追究的機會,要不要給這個交代,還是皇上自己決定,至於臣,知道自己的母親是章雅若,養父是平陽王,已足以。”
莫亦痕極力維持著聲音的平靜,心裡卻已經憤怒地翻騰起來。
並不是所有的人對於皇家的身份都那般嚮往,也不是所有的虧欠都可以用利益來彌補,皇上不懂這個道理,最終還是寒了人心。
“你!”
皇上瞬間冷了臉,看著莫亦痕一如平常的臉色,心火一下子起來,不斷的往上湧,可是怒斥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是自己虧欠人家母子在先,又加上莫亦痕現在立了大功,是封賞,不是罰,皇上知道莫亦痕心裡有怨恨,加上太后的關係,他能這樣,倒也沒有什麼稀奇。
“好,朕給你一些時間考慮!”
皇上最終嘆了一口氣,聲音之中帶著幾分無奈:“可你畢竟是朕的骨肉,這點你不能不認!”
“骨肉……”
莫亦痕低頭喃一聲,唇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笑:“這次進巫靈山,皇上七個兒子,個個人中龍鳳,手裡掌握兵力最少的也有三千,卻沒有一個跟著,這才是皇上保護著的子嗣,而我,皇上還是當做不知道那件事情吧。如今母親已經不在了,這件事情誰都說不清楚。”
無限高貴榮譽的皇家,對於莫亦痕來說,沒有絲毫的吸引力,他不稀罕,能夠領兵南征北戰,是因為他從小的熱忱,對這片土地的感恩,他對君主忠心,是因為報答養父平陽王這麼多年的疼惜,跟皇上,沒有關係。
“你,混賬!”
皇上被莫亦痕的話激怒,伸手將桌上的杯盞朝著他扔了出去,只是在擲出去的瞬間,手上的力道偏離了方向。
呼啦,杯盞落在地上碎了好多片,可是莫亦痕卻並沒有動絲毫,依舊那般表情,依舊那般姿態,挺直了腰桿跪在跟前。
“不要居功自傲,也不要以為你封印了亡靈軍隊就覺得自己沒有任何顧忌!”
幾句話,皇上說得咬牙切齒,可心裡不管多麼惱怒,伸出去的手,就是沒有辦法落在莫亦痕的身上。
“皇上是怕臣跟十三王爺一般反了嗎?”
莫亦痕冷著臉抬起頭看向皇上,聲音陰冷沒有一絲溫度,很早以前就知道皇上對這個座位看得很嚴,卻沒有想到自己也有一天會在他的防備之中。
再明白不過的話,皇上自然明白,一時間愣住,瞪大眼睛看著莫亦痕,唇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的確是防著,皇上害怕莫亦痕手握重兵,在這種突如其來的怨恨的不甘的情況下,會造反,可是這種被明明白白戳穿了心事說出來的尷尬,讓皇上感覺自己臉上有一股火焰在燃燒。
“你到底想要如何!”
皇上似乎有些崩潰,從莫亦痕提著長劍闖進延壽宮的時候,心裡就開始顫抖,對於莫亦痕似乎已經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