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可是醒了?”
沒有改稱呼,沐惜悅這一聲“祖母”險些讓琉玉哭出聲生來,緊緊地咬著牙將快要崩塌的淚水憋回去,兩腮之間酸的發疼。
“老夫人這兩天起得早,剛剛洗漱完了,早膳剛送進去。”
良久,琉玉將要流出來的淚水憋了回去,暗自舒一口氣,勉強帶出一抹笑。
“嗯!”
沐惜悅應一聲,抬腳朝著裡屋走,心裡也是抑制不住的發酸,第一次,到老夫人這裡的心情是這樣煎熬。
早膳擺上來,老夫人盯著滿桌子喜歡吃的菜,卻沒有一點胃口,目光呆滯,雖然已經醒了,可雙眸之間依舊沒有絲毫的光彩,似乎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
嘆一口氣,老夫人重新盯著眼前的菜發呆,小碟子裡都是琉璃夾過來平常最愛吃的,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已經習慣了沐惜悅在身邊陪著用早膳,如今人不在,真的吃不下去。
“祖母!”
忽然,珠簾的響動伴隨著一聲祖母,讓老夫人猛然一顫,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老夫人抬頭看到沐惜悅掀了簾子進來,全身頓時僵住,除了唇角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原本手裡拿著的筷子也落在了地上,安靜地屋子頓時傳出兩聲脆響。
“凌,凌兒……”
老夫人一句呼喊出聲,眼眶頓時紅了,哽住嗓子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沐惜悅伸手拉著沐惜顏,兩人往前緊走幾步跪在了老夫人跟前,鄭重其事的磕了三個頭,再抬起頭的時候,老夫人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
“多謝祖母這些年的養育之恩,多謝祖母的疼愛和縱容,多謝祖母的栽培,今日我們兩人是來跟祖母辭行的。”
一句一個感恩,沐惜悅說得真情實意,沒有絲毫的虛言,說完,拉著沐惜顏又是一個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觸地的瞬間,兩人忍不住的哭出聲,抬不起頭來。
“我的孩子……”
老夫人看著兩人這般,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的往下淌,想著沐惜悅要離開,再也不能陪著自己這個老婆子用膳,再也不會在自己身子不舒服的時候整夜整夜的陪在自己身邊,也不會有人時不時送過來一些小玩意兒逗自己開心,心裡就有些不能接受的崩潰。
一邊哭著,老夫人伸手將兩人摟進懷裡,似乎眼淚和哭聲都不能宣洩自己心裡的難受和不捨。
雖然沐惜悅跟在老夫人身邊才不足一年,可是老夫人心裡明明白白,這孩子是從心裡對自己上心,更何況,將軍府能在這件事中絲毫不動,也是她的緣故,心裡這樣想著,對她更是多了幾分心疼。
“祖母,您別這樣,小心您的病!”
沐惜悅看著老夫人情緒激動,不由得帶出幾分擔心,緊忙起身扶著老夫人給她順背,淚水也是抑制不住的往下落,引得一屋子的人都抹眼淚。
看著沐惜悅過來扶,老夫人一把將她拉進了懷裡,也顧不得眼淚鼻涕,緊緊地摟著她哭,淚水落在她的衣服上,弄溼了一片,哭得全身都發抖,依舊死死地抱著不撒手。
沐惜悅也不嫌棄弄髒了衣服,一手扶著老夫人,一手輕輕地幫她順氣,淚水同樣的抑制不住往下落,直到哭得沒有了力氣,這才都漸漸地止住了哭聲。
“真是苦了你們兩個孩子,蘇家對不起你們啊!”
老夫人嘆一口氣,說話至今目光在沐惜悅和沐惜顏臉上看去,剛剛抑制住的淚水再次往下落。
“祖母,您別這樣說!”
沐惜悅和沐惜顏被老夫人拉著手,看著老夫人又要哭,緊忙勸。
“做錯事的是宋氏,這些年祖母和爹的疼愛是真真切切的,我跟顏兒不會忘記。”
沐惜悅怕老夫人傷心,稱呼上依舊沒有改口,在將軍府生活了這麼多年,說沒有感情,她們自己也不相信。
聽著沐惜悅的話,老夫人動容,唇角微微顫抖,伸手摸著眼前像是兩個一模一樣的瓷娃娃一般的人,心裡又是一陣難受。
“你們都是好孩子,日後若是有時間,能不能再回來看看祖母這個老婆子?”
老夫人聲音之中帶著幾分試探,又多了幾分緊張,這些天,突然之間沒有了沐惜悅,彷彿心裡一下子被抽空了一般,那種痛是從心裡發出來的。
沐惜悅愣住,抬頭看著老夫人臉上那般緊張的神情,心裡猛然一疼,瞬間感覺到一塊石頭壓在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