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春蘭臉上的神情判斷,若不是有恨,那便只有一個原因了,大夫人拿捏住了春蘭的軟處,讓她不得不拼了命的死咬著牙不鬆口。
“祖母,春蘭不過是我華裳院負責灑掃的丫鬟,就算是有什麼動作,也是有人背後指使,她一個瘦弱的女子,這樣對待,是不是顯得咱們有些殘忍了?祖母平日裡吃齋禮佛,這樣可是不好的,更何況,祖母向來對下人寬厚,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咱們是不是不要這樣?”
沐惜悅一邊說著,伸手在老夫人的胳膊上攬過,似乎帶著幾分撒嬌一樣的晃了晃,心裡卻是不由得多了幾分顫抖,不是想要幫春蘭,而是同樣的情況出現在眼前,似乎讓她又重新過到了前世的狼狽,眼睛刺得難受!
幾句話剛落地,眾人原本就不平靜的臉上更加多了幾分詫異,紛紛朝著沐惜悅看過去,神情依舊各不相同,卻又添了幾分看好戲的味道,畢竟,剛才春蘭可是將事情全都推到了沐惜悅身上。
“你這樣,是承認了嗎?”
軍營之中,蘇將軍對待犯人,不管是嫌疑還是確定了的,只要不好好交代便是刑具,軍法,從來不會像女人這般還要考慮感情和心思。
不過,如今沐惜悅這樣為春蘭考慮,難免讓人感覺到這其中的一絲怪異。
“女兒剛過來,還不知道春蘭可以出聲之後說了什麼,更不知道爹所說的承認是什麼?還是,爹希望我承認什麼?”
說話之間,沐惜悅抬起頭朝著蘇將軍看過去,雙眸清澈純淨,沒有絲毫的畏懼和躲閃。
“你!”
蘇將軍雙眸之間驟然瞪大,原本冷凝的臉上更是多了幾分鐵青,依照平常的習慣,沐惜悅這樣的頂撞,他早就怒髮沖天了,可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面對著她那純淨的沒有一絲雜質的眸子,到了嘴邊的話,竟然說不出來了。
“你什麼你!”
老夫人本來看著春蘭這樣,也是心驚肉跳的,如今沐惜悅這樣說,也正好說到了自己的心坎裡,一句贊同的話還沒有來得及出口,卻聽蘇將軍猛地來了這麼一句,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一個丫鬟空口白話說出來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你急什麼?更何況,凌兒說得話原本就在理,這是家裡,不是你的軍營,一門心思護著不該護的人,偏偏不停地冤枉好人,你這是中了什麼魔怔!”
老夫人臉上冷凝,幾句話說出來,忍不住的冷哼一聲,讓人心裡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特別是蘇將軍,幾句話被老夫人甩在臉上,讓他臉上有些掛不住。
蘇夫人站在邊上看著蘇將軍被老夫人罵的一愣一愣的,臉上依陰沉的可怕,自然明白老夫人口中“不該護著的人”就是自己,不管是蘇夫人明白,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明白,真是一把掌毫不保留的扇在了臉上。
目光在四處掃過,將眾人的神情收進眼底,沐惜悅雙眸之間帶出幾分冷笑,若是別的事情做得稍稍出格一些,或許老夫人也不會對蘇夫人這般,可她偏偏為了綺羅莊和其他一些店鋪挪了將軍府的資金,更何況那幾個莊子還是因為舊情人!
也難怪老夫人看著蘇夫人現在是一百個不順眼,特別是看著蘇將軍還是這樣護著她,心裡更是彆扭,在眾人面前不給她這個大房的臉,已經是仁慈了!
“哎呀,娘!”
蘇將軍明明知道老夫人如今是什麼意思,卻不由不敢忤逆,轉過臉看著蘇夫人一臉的陰冷,臉上陰沉卻又帶著幾分無奈,側目的瞬間目光落在沐惜悅臉上,伸手朝著旁邊的侍衛擺了擺手。
“將她放下來!”
蘇將軍的聲音有些陰冷,說話之間朝著老夫人看過去,見她總算是緩和了表情,這才長長地出一口氣。
“三小姐心善,都將你放下來了,你還不快說實話!”
老夫人聲音之中似乎帶著幾分警告的一絲,聲音帶著那種與生俱來的震懾力,讓人心裡不由得發顫。
春蘭被侍衛鬆了綁,身子沒有力氣支撐,整個人便順著剛才的架子往下滑,直到整個身子都癱軟在地上。
“我……”
耳邊的聲音讓春蘭不由得全身猛然一抖,抬頭看想沐惜悅,她清澈的雙眸也更好盯著春蘭,兩人相視片刻,讓春蘭心裡忍不住的顫動,剛才在心裡默唸的腹稿,如今似乎有了幾分猶豫。
原本以為三小姐一定不會饒過自己,春蘭似乎也做好了怎麼應對沐惜悅的計劃,可是如今反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猶豫著,春蘭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蘇夫人,正好與她目光相撞,心裡猛然一沉,終於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