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賬簿,沐惜悅長長地舒一口氣,轉身,朝著老夫人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
蘇夫人被人帶到靜心殿的時候,心情依舊有些激動,抬頭看著空空蕩蕩的四處,臉上瞬間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以前每次說到靜心殿的時候,都是姨娘或者幾個庶子女被罰,如今真的到了這裡,才知道,心裡的恐懼要遠遠比現實更可怖。
“大夫人,您先喝點茶吧!”
煥碧是蘇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自然要跟著過來,手裡端著比平時清林院丫鬟都不及的茶,眼眶發熱,險些要哭出來,可是轉眼看著蘇夫人一眼無法接受的表情,死死地咬住嘴唇,愣是將還沒有流出眼眶的淚水逼了回去。
“煥碧,你說……咱們還能從這裡出去嗎?”
蘇夫人聲音很輕,輕的有些飄渺,似乎稍不抓緊,就要被風吹散了一樣,讓人心疼。
“大夫人,您別這麼說,你可是當家主母,如今只是在這裡呆一個月而已,這將軍府的後院還是您的啊!”
一邊說著,煥碧的眼眶紅了,大夫人當初是何其的威風,哪個見到她不得眼睛往上抬幾分,如今竟然落魄到這個地步,真是讓人心酸。
“當家主母……”蘇夫人低喃,眼底之間神情稍稍變了變,似乎猛然意識到什麼,抬起頭看向煥碧,雙手攥了起來:“對,將軍府的後院是我的,我怎麼能讓那個死丫頭佔了上風!”
蘇夫人一邊說著,雙眸之間帶出幾分陰狠,轉身,看著四處沒有老夫人的眼線,湊近煥碧身邊低語幾句,看著煥碧應聲出去,眼底之間泛起一絲陰狠。
華裳院。
天色稍稍暗下來,沐惜悅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月,心裡平靜,卻並不安心,掌家的鑰匙如今握在了手裡,可是今天看著在場眾人的目光,恐怕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似乎並不好燒,自己想要壓制蘇夫人,也並沒有那麼容易。
珠簾響動,將沐惜悅的思緒拽了回來,轉過臉看著莫子掀簾子進來,眼底之間稍稍閃動,月色之下,更添了幾分瀲灩的神采。
“小姐!”莫子走近沐惜悅,目光朝著四處看過去,確定這四處再也沒有別人,這才松一口一般:“小姐,咱們的人傳過信兒來,傍晚的時候,四小姐去了靜心殿,隨後出來直接去了清林院,半個時辰後才出來,臉上神情似乎有些低沉。”
沐惜悅臉上一沉,原本平靜的雙眸之間泛起了一層細浪,沐惜顏被蘇夫人叫過去,又去了清林院?
一邊想著,沐惜悅的眼睛微微眯起,雙眸之間神情稍稍變化,清林院可是還有個不能下床的宋媽媽呢!
“你過來!”
心裡細細琢磨著,沐惜悅轉過臉湊近莫子,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莫子微頓,似乎有些不解的看向沐惜悅,待到後面聽到她的話時,面上的不解瞬間花開,嘴巴裂開綻開了一朵笑,興奮的應一聲轉身飛奔著出了屋子。
看著莫子出去的身影,沐惜悅面上神情稍變,嘴角揚起的同時,眼底閃過一絲陰冷。
次日,沐惜悅收拾完好了如往常一般去了老夫人那裡,用過早膳陪著老夫人聊了一會兒,便徑直去了清林院。
原本以為蘇夫人進了靜心殿後便不會有人來清林院,門口的丫鬟正在偷懶打滑,卻不想正好被沐惜悅撞了個正著,心裡慌亂,紛紛跪下來請罪,一時間,原本應該寂靜的清林院一下子熱鬧起來。
宋媽媽在屋裡休息,猛然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心裡一顫,轉身朝著外頭喊一句:“出了什麼事!”
煥彩正盯著小丫鬟們熬藥,聽到宋媽媽的聲音,緊忙出去看,首先看到眾人跪了一地,心裡一突,隨即看到了沐惜悅時,勉強的帶出幾分笑:“三小姐怎麼過來了?”
看是煥彩出來,沐惜悅臉上的冷意稍稍消了幾分,雙眸之間神情顫動,似乎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我是擔心有些人趁著母親不在的這個空檔,對宋媽媽不好,所以剛從祖母那裡出來就過來看看,卻沒想到竟然剛好看到了這幫奴才偷懶,真是讓人心裡氣得不行呢!母親不在她們這般散漫,哪天再氣著了宋媽媽,對她的身體恢復可是不好。”
沐惜悅說著,雙眸只見神情閃了閃,幾句話說得合情在了,更是顯出她對清林院的關心,讓人不得不順著她的思路走,根本挑不出一絲的毛病。
宋媽媽在裡屋細細地聽著,似乎聽到沐惜悅要進來的聲音,緊忙朝著身邊的丫鬟低吼一聲:“快把那東西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