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神情微變,買想到蘇千凌一句話不說便跪了下來,臉色不由得沉了,可是想著,娘跪著,女兒總沒有站著的理由,便很快又釋然了,也是為難這個孩子了,若都是像她這般聽話,就不至於到現在這般地步了。
“凌兒,你!”
蘇夫人看到蘇千凌在自己旁邊跪下,心裡一顫,面上帶出多了幾分詫異。
“母親跪著,女兒斷然沒有站著的道理,雖然不知道為何,但凌兒願意跟母親一起。”說話之間,蘇千凌轉過臉看向老夫人,聲音之中多了幾分勸慰:“祖母年紀大了可經不住生氣,有什麼事情咱們商量著來,您可千萬別動怒,再大的事情也不及祖母的身子要緊。”
句句說得在理,字字透著擔心,老夫人聽著蘇千凌這幾句話,首先心裡的惱怒便去了一半,眼底泛出幾分憐愛,可是目光轉向蘇夫人,心裡不由得沉了幾分,還有臉給那個不上臺面的求情!
“看看,同樣是一個娘養的,怎麼差距就這麼大!”老夫人說著,臉色不由得沉了沉,臉色陰冷沒有一絲溫度,琉璃端過茶來,只看了一眼,並沒有心思喝:“你別再給那個丫頭求情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們都敢瞞著我,我還沒死呢!”
蘇夫人心裡一顫,聽著老夫人誅心的話,臉色有些發白,這一巴掌可是打得清脆,沒有絲毫的遮掩。
“娘……”蘇夫人強壓著心裡的翻騰的情緒,朝著老夫人喊一聲,聲音之中帶了幾分無奈:“我們這不是怕您氣著嗎,更何況老爺當時也是怕您著急,明令我們不能說的,不然怎肯能繞過您呢!”
蘇夫人倒是精明,將事情往蘇將軍身上一推,老夫人不管再怎麼生氣,那也是她自己的親兒子,就算是有天大的火,她也跟自己這個兒媳婦發不著。
老夫人被堵了嘴,一時間心裡有氣,可是發又發不出來,臉上有些憋屈,可想想,蘇千月和蘇千凌,想要出口的話最終還是憋了回去,也是,蘇千月和蘇千凌兩人都這麼好,偏偏到了庶女便一個個的都蹬著梯子上房,這也不能全怪她這個主母。
“要不是你平時這麼寵著琳兒,她哪裡來的這麼大的膽子!你管不住我替你管,讓她在清水庵磨磨性子再回來吧,時候到了我自然會派人將她接回來。”老夫人臉色冷著,聲音之中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
蘇千凌只跟著蘇夫人在一邊聽著,面上一如平常的淡然,心中卻是忍不住冷笑,並沒有要幫著說話的意思,只是看著母親一臉的擔心,心裡不由得顫了顫,到底是為什麼?難道自己親生的女兒都比不上她一個庶女嗎!
蘇夫人看老夫人強硬,心裡不由得顫了顫,側目看著蘇千凌,似乎想到什麼,眼底帶出一抹精光:“前段時間月兒和小世子死裡逃生,太后特意給請了高人鎮宅,人家也交代了要親和積福,咱們都是家人,也應該對小輩原諒才是啊,您若是不放心,等琳兒回來您親自看著,行不行?清水庵環境實在是有些差,之前老爺打了她二十板子,這還沒好利索,萬一落下了什麼毛病,這可是一輩子的事。”
一邊說著,蘇夫人眼中浸出了點點的淚水,抬頭看向老夫人,眼中閃爍,任由淚水順著眼角流下來。
老夫人聽到蘇千月,臉色瞬間變了,這幾個孫女中,就月兒最得老夫人的心,如今又生了男嬰,不心裡更是喜歡的不得了,如今這樣一說,倒是戳中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蘇夫人看著老夫人神情轉變,心裡一喜,手裡的絹帕稍稍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這次我回來,月兒還特地讓我給你帶回來了無上大師的家和百子圖。”
一邊說著,蘇夫人朝著身後的琉碧看過去,琉碧見狀緊忙將手裡抱著的畫卷送到了跟前。
老夫人聽說是無上大師的手筆,心裡一驚,看著琉璃拿過來,迫不及待的開啟錦盒,看著那一筆一筆熟悉的畫風,面上神情瞬間緩和了不少。
蘇千凌在聽到“家和百子”圖的時候,心裡猛然一顫,別人或許不知道,可是她經常偷偷進母親的畫室,這幅畫可是沒少見,沒想到她竟然為了蘇千琳連這個都捨得,一時間心裡泛起一股酸意,眼底更多了幾分陰沉。
“娘,家和才能萬事興啊,這話是您經常掛在嘴邊的,如今月兒添了新丁,咱們也應該高高興興的,有些事情能過去就過去吧。”蘇夫人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懇求,看老夫人面上微動,顯然是被自己說動了,心中一喜,緊接著說:“月兒也說等她出了月子要帶孩子回來住一段日子,你想,到時候家裡缺一個少一個的,她這心裡也不好受,可就住不下去了。”
蘇夫人跟著老夫人做婆媳這麼多年,肯定是將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現下老夫人最緊張的便是蘇千月,這次能將她拉回家定是老夫人最在意的。
果然,聽到蘇夫人的話,老夫人面上變了色,縱然有一千個不樂意,如今也不得不衡量一番,終於,嘆一口氣,抬手揚了揚,讓蘇夫人跟蘇千凌起了身。
“罷了,家和萬事興,這個家啊,還是得有些歡笑才行,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老夫人面上帶著幾分無奈,說話之間似乎也沒有了力氣,側臉朝著蘇千凌看過去,眼底多了幾分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