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莫亦痕向來不喜歡參與這樣的事情,不過如今是蘇千凌最重要的人,他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夜色漸沉,蘇千凌在大廳裡待得氣悶,便悄悄的離開了人群,在外面透氣。
不知道走了獨院,只是順著大路一直地走,蘇千凌心裡煩亂,面上如這清冷的月色一般,寒涼之中帶著幾分沉靜。
不知不覺,蘇千凌繞著走到了明月湖邊,夜風吹來帶著幾分溼潮的氣息,撲在面上清涼舒緩。
手邊扶著大理石砌的橋欄,蘇千凌目光落在湖裡,似乎是聽到響動,湖裡本來已經安靜地錦鯉不由得朝著蘇千凌這邊遊了過來,有的忍不住打了個挺,激起一層浪花。
目光觸及其中的金黃色錦鯉,蘇千凌面上神情微動,唇角不由得顫了顫,那金色的錦鯉是外祖母特意讓人從南疆帶回來的,還記得將這些錦鯉放進池子裡的時候,外祖母還讓人去將軍府接了自己來一起看,這才幾個月的時間,錦鯉一條都沒有死,可是外祖母卻沒有了!
心裡想著,蘇千凌眼眶微微發熱,兩腮酸澀,片刻,眼眶便圈不住盈出的淚,撲簌撲簌的掉落下來,落進湖裡,泛起一圈一圈的浪花。
小聲地啜泣著,蘇千凌感覺整張臉都溼了,正欲伸手去擦眼淚,這才發現自己的帕子放在了知畫那裡,根本沒有帶出來。
眉頭剛剛蹙起還沒來得及惱怒,眼前驀然多出一方潔白的蠶絲絹帕,蘇千凌面上一頓,抬起頭看倒是莫亦痕,猶豫片刻,接了過來。
“有的時候,積壓在心裡倒不如宣洩出來,哭喪雖然是一種儀式,可如果真的悲痛,也不失為一個釋放哀痛的好辦法。”莫亦痕見她收了錦帕,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轉臉朝著湖面望過去,一句說的幽深,是說給蘇千凌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擦乾了臉上的淚水,蘇千凌只覺得心裡稍稍痛快了幾分,聽著莫亦痕面無表情的話,心裡微頓,同樣的看向湖面,手撐著護欄,面上神情低沉了幾分。
“有些事情我想不開,或許是無法接受,那種感覺你不會明白的。”蘇千凌說著,臉上神情變了變,眼神黯淡了幾分。
本來她以為自己可以搬到,能想到的都做了,甚至還特意告訴了宋元純要給老太君的食物驗毒,可是為什麼還是這樣的結果?她怎麼能接受?
“本以為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心裡的欣喜還沒來得及泛起,卻迎來當頭一棒,這樣的感受,我知道,也親身體會過,自然清楚,可是事實既定,沒有能力改變,那就接受。”莫亦痕側著臉朝著蘇千凌看過去,面上帶出幾分說不清楚的意味,母妃,永遠都是自己心裡的痛!
蘇千凌面上一楞,看著莫亦痕臉上的平靜,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是似乎能感覺到他心裡的那種沉重一般,如同現在的自己。
“我……”
“小姐!”
蘇千凌張口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卻聽到知畫一路小跑著朝著這邊跑了過來,面上一頓,將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知畫走近看到莫亦痕的時候,心裡一頓,要說的話瞬間停了下里,朝著蘇千凌看了過去。
“出了什麼事?”
蘇千凌倒是不避諱,看著知畫面上神情變化,眉頭不由得蹙起來,這個喪禮是不可能就這麼順利的過去的,她自己心裡總是有這樣的感覺。
得了蘇千凌的應允,知畫這才抬頭看過來,面上神情正中了幾分:“二舅老爺說要將老太君遺產放到明面上來分,如今叫著大夫人和大舅老爺都到了大堂,純小姐讓奴婢趕緊過來喊小姐回去呢!”
蘇千凌面上一凜,眼神之間閃過幾分陰寒,葬禮才一天便叫著分遺產,二舅舅還真是迫不及待!
跟知畫回到大廳的時候,眾人一驚差不多都到齊了,大舅舅二舅舅和母親分坐在三方向,其他便是長輩坐著,小輩排開地站著,一時間本來豁大的大堂竟然也有了幾分擁擠的意思。
蘇千凌悄無聲息的繞過人群到了蘇夫人旁邊,側臉看向宋元純,朝她點了點頭,目光還沒有來得及收回,便聽到了二舅舅忍不住的先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