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在蘇千凌身後,原本臉上帶著恨意,怔楞的瞬間面上帶出一抹激動,心裡翻騰著情緒,酸甜苦辣瞬間都灌進了心裡,她都分不清楚。
太子和六皇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湊近了人群,剛好聽到蘇千凌這番話,心裡均不由得一震,朝堂之中的朝臣也未必能有這番見地,如今蘇千凌一個區區十三歲的女子卻能說出這番話,讓人不得不變了眼神。
“怎……”
安瑜郡主心裡發慌,身後有丫鬟扶著,這才勉強能撐得住,沒想到一個戲子便叫蘇千凌上升到了亂臣賊子的地步,心裡著實震驚不小,可是她的話又找不到漏洞,一時間竟然被繞了進去,可恨的是自己都覺得她說的對!
“我娘只是教我為人處世,向來嫡庶有別,戲子低賤就是低賤,用戲子做丫鬟那就是拉低了身份,這可是祖訓!”安瑜郡主找不到反駁的話,便隨便扯了祖訓當擋箭牌,說話的聲音倒是不小,可是這聲音之中,卻完全沒有底氣。
蘇千凌眉眼微微彎起,唇角之間扯出一抹淺淺的笑:“祖訓又如何?農民戲子商戶皆是我天朝的子民,以自己的雙手謀食,不僅養活了自己,還要納稅,滿朝文武的俸祿來源於國庫,這國庫可是由他們納稅充實起來的,說白了,別說是你爹,就連皇上,也是他們養著的,方式不同,最終卻是一樣,不像有些人,天生只帶了一張嘴,吃著白米,穿著綢緞,卻眼高於頂,於我天朝沒有絲毫價值不說,還看不起這些供養自己的民眾,用一句話叫什麼來著?哦,對了,是米蟲!”
蘇千凌這話一出口,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裡猛然一跳,這丫頭的膽子可真大,竟然拿皇上和這些低賤的人層相提並論,這還不算,竟然還說皇上是這幫低賤的人養著的,簡直是不知死活!
司徒慕雪臉上也是一怔,沒想到蘇千凌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擔心的伸手去拉她,卻看到她轉過臉含笑的朝著她微微一笑。
“蘇千凌你竟然拿這些低賤的人跟皇上比?你可知道,這些話若是傳到皇上太后的耳朵裡,別說是你,你整個將軍府抄了家都是輕的!如今你若是當眾跟我下跪道歉,我或許會考慮讓大家幫忙忘記這件事,否則……就等著明天的懿旨吧!”安瑜郡主頓時失了剛才的慌亂,瞧著蘇千凌,面上又帶出了幾分得意。
聽著安瑜郡主的話,莫子不由得全身猛然一顫,雖然不是很明白,可也聽得出來,三小姐似乎為了自己惹了麻煩,雙手攥緊在袖下微微顫抖,積蓄著情緒就要衝出去。
“若是有懿旨,也只會是嘉獎賞賜!”
爽朗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眾人均是一愣,轉身看著身後那一身明黃長袍的男子,臉色都變了,一時間人群跪了一地!
“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逸雲書院外面傳來震天的齊喊聲,竟然將上課的鐘聲都掩蓋了過去,中間自覺的讓出了一條道。
“參見太子殿下!”
安瑜郡主面上閃過一抹喜色,似乎剛才並沒有聽到太子的話,只是一心想著,這下蘇千凌可是有的受了。
太子走近,禮貌性的朝著安瑜郡主點了點頭,隨即轉向蘇千凌:“剛才的話本宮本沒有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是讓眾人不由得為蘇千凌捏了一把汗,六皇子站在外側,一雙深邃的眸子之間逐漸淡出一抹深意,卻並沒有上前。
蘇千凌抬頭瞧著太子,不知道怎麼的,剛才出口成章的話,如今卻說不出來了,只感覺腦子裡一片空白,想著,牙齒不由得咬著下唇,磕出一圈青白。
“剛才她是跟我鬥氣才妄言,太子您可千萬別生氣,她不是有意辱沒皇上的。”安瑜郡主面上帶著幾分緊張,看似是為蘇千凌求情,實際上卻是字字將她往石板上釘!
說話之間,安瑜郡主眼底閃過一抹冷意,唇角不由得也微微揚起一抹弧度,看向蘇千凌,面上得意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