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有鬼,加上安瑜郡主原本就生性多疑,如今對蘇千凌說得那一套必然深信不疑,所以才會連著找了七個大夫,到了如今沒轍才主動找上了蘇千凌。
悠閒地捻起一塊點心放入口中,蘇千凌餘光看向安瑜郡主,面上悄無聲息地綻開一朵笑,隨著吃進去的糕點,融進了心裡,瞧著安瑜郡主憤然離開的背影,清澈的雙眸之間隱隱展現一抹幽光,很快便消失不見。
心漸漸的沉靜下來,蘇千凌喝著茶看著身邊的竹林,一切靜謐悠閒,讓人心裡也忍不住暢快了,微微閉起眼睛,呼吸著這片竹林獨有的清香,心裡寄存的黑暗和怨恨似乎也稍稍淡化了一些,只是一點!
呆夠了時辰,一壺茶也喝得差不多了,蘇千凌這才放下手裡杯盞緩緩起身,待她走遠,竹林裡閃過一個人影,很快便消失不見,只剩晃動的竹竿和緩緩飄落的竹葉。
回到將軍府,蘇千凌還沒回華裳院便徑直去了老夫人那裡,這些天沒有來老夫人這裡,老夫人都派琉璃去叫人了,雖然她並不覺得老夫人有多離不開她,但也明白,人老了容易覺得孤單,更何況能得了老夫人的捧,日後定少不了她的好處。
剛進院子,便飄來了一股清香的味道,蘇千凌面色微動,瞬間換上了微微的淺笑,隨著丫鬟掀開簾子,抬腳進了屋。
“還是大姐姐會哄祖母開心,這雲峰山的雲尖茶只給祖母送,母親和我都沒嘗過呢!”蘇千凌笑著,面上帶著幾分嫉妒,說話之間鼻子不由自主的嗅了嗅,滿臉的饞意盡顯露出來。
聽蘇千凌這麼說,老夫人本來帶著幾分肅然的臉上瞬間展開一抹笑,連蘇夫人都沒有,月兒這孩子把她擺在第一位,連她親孃都比不上,極大的滿足了她的虛榮心,能不高興嘛!
心裡像是灌了蜜糖一般,老夫人原本紅潤的面上更多了幾分愉悅,朝著琉璃擺了擺了手:“快去給這丫頭也倒一杯,看看這饞的!”
說話之間,老夫人伸手在蘇千凌的鼻子上點了一下,唇角的笑收不住。
瞧著老夫人這樣開心,蘇千凌也是展開了眉眼,往前湊了湊,面上帶著幾分討好:“還是祖母最好了,難怪大姐姐什麼好東西都單獨給祖母送!”
伸手接過琉璃遞來的杯盞,蘇千凌唇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前世她高傲直性子,和祖母相處的並不好,甚至在看到祖母這樣喜歡讓人捧著的時候,心中竟然是不屑,如今想想還真是蠢笨,祖母身邊不缺討好的,你不來自有別人,比如蘇千影,前世在祖母的強勢干涉下,愣是將蘇千影這個庶女嫁給了高官的嫡子為妻,這樣想來,她討好祖母,不只是必要,而是一定要!
目光在四處劃過,蘇千凌在看到桌上的賬本時,不由得微微一愣,轉而看向老夫人:“核對賬目不是母親來做嗎,祖母怎麼又自己費心了呢。”
將軍府的進賬開銷,老夫人早在蘇夫人嫁進來的第二年便撒手了,這些年只要面上過得去,也很少問,如今看她親自理賬,心裡也是多了幾分疑惑。
老夫人今天心裡高興,也不煩躁別人跟她提前,伸手拿起那賬目,臉上含笑:“這些啊,是我的嫁妝,並不在公內,鋪子裡的營生我還是自己管。”
說話之間老夫人抬起頭看了蘇千凌一眼“你大姐姐可是從十一就開始學理賬,你米母親手把手教的,那可是很嚴格,對你倒是縱容了許多。”
蘇千凌面上微動,眼中迅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快得沒有人看到,瞬間換上了輕柔的淺笑:“母親管著我們整個府裡上下,難免忙碌一些,不如祖母教我吧,想來母親也是經過祖母調教的,若是經過祖母手裡這樣一提,我肯向比大姐姐做的還要好呢!”
話裡話外都是把老夫人往天上捧,蘇千凌也摸透了老夫人的心思,投巧賣乖她也會!
果然,聽著蘇千凌這樣的話,老夫人面上笑得更開,哪裡還有剛才看一會兒賬本就感覺累的情況?
“你這丫頭倒也好學,那就從明天開始,你下了學就來我這裡,我交給你理賬。”老夫人心裡高興,這孩子倒是識抬舉,看她天天笑臉盈盈,比她那整天拉著一張臉的母親強多了!
蘇千凌拜謝了老夫人,心裡暗自盤算了一番,從老夫人那裡出來,一路上面色並不是很好看,走著,腳步漸漸慢了下來:“知畫,你說母親為什麼到現在都不教我管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