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夜深,人不靜。
白婉清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被掏空了一般,無力的躺在小白結實強壯的手臂上,看著窗外隱隱皎白的月光,一雙眼睛,黑的宛若黑曜石。
小白的呼吸聲均勻,胸前的起伏也均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的在頭頂響起:
“在想什麼?”
白婉清看著黑的天,白的月,亮的星:
“小白,我們從新開始吧,不再理會任何人、任何事,就這樣隨便找一個偏僻的地方,沒有別人,只有我和你!”
小白的身子一僵,他彷彿不相信,這一切會從白婉清的嘴裡說出來。
“你……”
白婉清翻了個身,直視小白幽邃的眼眸:
“好不好?”
一瞬間,彷彿回到了七年前,他第一次在孤兒院見到她,她微微彎曲著身體,和自己對視著,問自己,好不好?
他怎麼會說不好?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夙願,這是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小白抿緊了唇瓣,手臂一個用力,將白婉清整個人都死死的攬進了自己的懷裡,可是卻彷彿還是不夠,只有等她真正的都揉進自己的身體裡、生命力,才夠!
他用下顎抵著她的額頭,用此生最為虔誠的、鄭重的語言,告訴她:
“好!”
白婉清將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之上,嘴角是彎的,可是眼角,卻是溼的。
逃避也好,奢望也罷,就讓她,任性這麼一次吧。
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想,即便只有一天,也要當做世界末日來過。
白婉清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隱隱約約中,她彷彿聽見了電話的聲響,然後身旁的人輕手輕腳的起床,壓低了聲音對著電話那端說著什麼、
她太累了,身體上的,心裡上的。
她又睡了過去,小白起身隨意的批了件浴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的女人。
他的夢想,果然實現了麼?
可是為什麼,感覺這麼的不真實?
他終於可以,擺脫一切了,餘少楷這邊,他可以把之前收到的錢打回去,然後就不再過問。剩下的,彷彿也不過只剩下一件事。
他父母的死!
之前不知道,不接觸,彷彿也能夠就那樣裝作不在意。可是血緣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那種無形的牽絆,彷彿像是一把枷鎖,牢牢的禁錮著他。
只有打破,他才能夠安然的跟白婉清,過起平穩的生活。
他沒有說,剛剛,他短暫的睡眠之中,不知道為什麼,就夢到了那晚的情形。父親胸口中槍,毫無預兆的倒在他的面前,母親將他塞到櫃子裡,臉上掛著淚的樣子,還有他被警察救出來,看見父母躺在已經乾涸血液裡的模樣……
頓了頓,小白隨即走到露臺去接聽電話。
電話是亨特打來的:
“你在哪?”
小白:“我在國外,怎麼了?”
亨特的聲音聽起來比之前要緊張很多,小白眉心動了動。
亨特:
“你……你是和那個女人,在一起麼?”
小白回答:“是,怎麼了?”
亨特似乎是有些猶豫,好半晌沒有說話,直覺告訴小白,亨特的這個電話,可能會跟自己父母死的真正原因有關。
可是,他想不到,跟白婉清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亨特要問起白婉清?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