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的休息室內,林冉慵懶的窩在沙發上。
小白坐在她的對面,黝黑的面容上,線條有些剛毅,一雙眼睛,深不見底。
他的聲音也是,緩緩的,沉穩的,低啞的,講述著曾經發生在他身上的,那些事。
本來,他一輩子,都不打算將那些事再說出來,離開了原來生活的地方,脫離了原本的人生,跟著餘少楷,無非就是想要永遠的擺脫過去。
可是如今,看著林冉,他竟然不由自主的就講述了出來。
或許,是為了讓林冉能夠轉移些注意力吧!
想到這裡,小白不禁低下頭,暗自在心裡平靜一笑。沒想到,如今他能夠如此平靜的說起過去的事,而那些事的作用,也不過是為了轉移注意力!
小白抬頭,看著頭頂的燈光,柔和的打在自己的臉上……
十五年前,美國,加州,霍倫斯州立孤兒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打在臉上,溫斯頓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睛,是和在這裡的其他孩子,都不同的黑色。雖然只有十二歲的年紀,可是他的眼睛裡,卻永遠都有著超過他這個年紀的沉穩和深邃。
彷彿,無論是誰,都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又是那個夢。
溫斯頓眨了眨睫毛,來到這裡已經七年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夢,卻一直跟隨著他。
他的記憶,一片空白,卻清楚的記得,那個晚上。
那晚,他和一對自稱是他父母的人一起在一棟奢華的別墅中慶祝生日。
他們為他準備了精緻的蛋糕和精美的禮物,他興高采烈的道謝,滿懷期待的拆禮物,可是突如其來的槍響,卻把這一切和諧和美好都打破了。
父親就當著他的面,躺在了地上,母親大事失色,卻還是在第一時間抱起他,朝樓上跑。
他親眼看著父親的胸口被打出了一個小窟窿,鮮紅的血,像盛開的花朵,在白襯衫上迅速暈染開來。
他甚至被震驚的,忘記了做出反應。
母親把他抱進臥室,放進了櫃子裡,並且囑咐他,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看到了什麼,都不能可以出來。
六歲的溫斯頓終於被嚇哭了,可是母親卻厲聲喝止:
“不準哭!”
小小的溫斯頓只能忍住哭聲,默默的流著淚,看著母親紅著眼眶,鎖上了櫃子的大門。並且從抽屜裡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朝外面走。
外面很快響起槍機的聲音,溫斯頓蜷縮在櫃子裡,雙臂抱著頭,雙手捂著耳朵,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著。
他是真的被嚇壞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終於,外面安靜了,可是卻沒有人來開啟他櫃子的鎖,放他出去。
他哭累了,漸漸的睡了過去。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睡了醒,醒了睡,眼淚已經將他的臉模糊。終於,櫃子的大門再一次被人開啟,他得以重見天日。
可是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卻不是面帶微笑的父母,而是警察。
餓了兩天的他渾身沒有一點力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像是一隻布偶一般,被警察抱著走出了臥室,他這才看見,自己家裡已經聚集了很多警察。
而他的父母,就躺在地面上,他們身上的血已經凝固了,不再是鮮豔的紅。
他不再哭,也不再說話。而是漸漸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