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林冉彷彿聽見了餘少楷和容澤憤怒而又激動的吶喊,看見了溫哲軒眼裡的驚恐,看見了肖遠帶著歉意和釋然的笑。
一瞬間,她又彷彿什麼都聽不到,看不到。
她的腦海裡,莫名出現了林昭華。
其實,她一直都很恨林昭華。既然連死的勇氣都有了,為什麼沒有活下來面對的勇氣?一無所有又如何,身敗名裂、鉅債纏身又如何,只要他們還在,只要這個家還在,什麼事情,都可以重頭再來的不是麼?
可是這一刻,當她真真切切的體會了這種從上而下墜落的感覺,她似乎明白了。
空洞的眼神一點一點聚焦,而下一秒,她就看見與溫哲軒扭打在一起的肖遠,掙扎著開啟了打火機,點燃了他手裡的,硝酸銨……
巨大的聲響似乎震破了她的耳膜,灼紅的火光似乎燒傷了她的角膜,片刻,她閉上了眼睛。
可是,為什麼這麼不甘心?
餘少楷!
餘少楷!
餘少楷!
最後的一瞬間,她的腦子裡不可抑制的響起了這個名字,好像一個魔咒,一遍一遍,充斥著她所有的思緒。
她猛地睜開眼,就感到身下一陣鈍痛,但是卻沒有意想之中的堅硬。
可是她的眼皮還是很沉重,身上也疼,心裡更疼。
她睜不開眼,隱隱約約中,聽見有人大聲叫著她和餘少楷的名字,又感覺有人驚慌的抱起了她。
顛簸中,她終於,失去了意識!
……
林冉好像做了一個夢!
冗長,而又沉重的夢!
她夢到過林昭華、夢到過慕婉容,夢裡她好像又回到了一切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
可奇怪的是,她在夢裡,愛的人卻不是溫哲軒,而是另外一個,叫餘少楷的男人。
那個男人,霸道、自戀、腹黑、卻又無時無刻寵她、愛她。
夢裡沒有那麼多爾虞我詐,血雨腥風,她的生活,一如從前那般,肆意妄為,霸道任性。
可是這一次,卻有人告訴她,只要她願意,隨便做什麼都行。
只因為,那個叫餘少楷的男人說:
他的女人,想幹什麼,誰敢攔著?
夢境虛幻而又真實,最後她又彷彿看到了自己從廠房樓頂墜落下來的那個瞬間,看見了溫哲軒和肖遠滿身火光。
餘少楷呢?
餘少楷在哪裡?
她深吸一口氣,身上傳來一陣劇痛,心裡更痛,因為她看見了被她關在車窗外,滿眼憤怒痛苦的餘少楷。
接下來,是一片黑暗!
她不要!不要這種黑暗!